这个世界上大部分人的梦想都是不愁吃穿的过完一生,但正因为难以实现所以才被称之为梦想。
幕府,战争,妖怪,灾荒,一个又一个难关就好像是沉重的巨山一样压在人们的身上,在这个黑暗的年代,似乎只有混乱是这个时代的写照。
木头与土制的矮房一座座的伫立在这片荒芜的土地上。
有一位村民坐在石头上,双目无神的看着远方,他穿着麻制的衣服,上面打满了补丁,脸上写着绝望与麻木。
旱灾已经伴随着村子大半年了,土地只剩下了荒芜,这大半年来从来没有人吃过一餐饱饭,村子里老人越来越少了,只能看见两三个,剩下的就全是那些干瘦枯黄的人们。
村长悲哀的看着这一切,他无力改变村子的现状,曾经他提出过搬离这里,但路上太过危险,一路上都会伴随着妖怪的窥觊。
照这个情形下去,最后就只剩下吃人了,几个老人在死前向村长提出说把自己煮了让大家吃了,但村长最后没有同意,那几个老人还是下了土,但村子的情况愈发惨烈。
“父亲,东边的树林里没有吃的东西了。”这时候,一位银发少女从远处走来。
虽然村里大多数妇女都是黄脸瘦婆,但这个小女孩却显得娇俏玲珑,十二三岁的年龄,银色长发直达腰间,绚丽而又柔顺,皮肤白皙而又细腻,宛若牛奶一般,淡蓝色的眼睛当中写着不属于这个年龄的成熟。
如同她所说的话一般,东边原本有一片森林,但现在只剩下了死去的树根,能吃的都已经吃干净了,甚至包括杂草。
在这时候,又有一个坏消息到来了。
“村长!那些妖怪又来了!”一位慌慌张张的村民冲到了村长的面前,脸上写满了慌乱。
这个世道,是天意啊。
村长痛苦的闭上了眼睛,叹了口气,他们村子里所有的钱加起来都请不起镇子上的阴阳师,之前的几次都是靠着村里的年轻人硬生生把妖怪给打了回去,损伤不小,这次是真的没有办法了,村里的年轻人都已经没有力气了。
“玖樱,你去我的卧房左边墙角把土里的罐子挖出来,里面有一些干粮,还有一些存着的水,别浪费了。野原,你去把村子里所有的还有力气的年轻人集合起来,组织一下那些女人和孩子,带她们顺着后路离开吧。”
“村,村长!”名为野原的村民一下子湿润了眼睛。
“父亲?!”名为玖樱的女孩也明白了什么,她瞪大了眼睛。
“野原,去吧,玖樱,别任性。”虽然说的话简单,但村长的命令一向是没人能违背的,野原明白,玖樱也明白。
“可是,父亲...”
“你不听我话了么?”语气强硬,带着一些怒气。
“可是...我,我明白了...”玖樱看着生气的村长,咬了咬下嘴唇,眼中有着泪水,却没让它掉下来,这个干旱的时代,就连眼泪都是珍贵的资源。
等到两人都离开了,村长才轻轻的叹了口气,他看向了灰色的天空,阴沉,没有半点希望,就犹如这个吃人的世道,没有半点怜悯可言。
留给人们的只有风中的沙子与尘埃,阴沉的天空从不下雨,就好像是老天的惩罚,毫无慈悲的留给人们绝望。
...
玖樱没有去拿自己父亲最后留下来的一点东西,她奔跑着,唯一的希望是以前那些老人们口中的传说,在森林的东边有一座石塔,而石塔上有着一个铜钟,据说敲响了铜钟就能够把英雄给召唤出来,拯救这个世界。
但这只是一个传说,已经过去数十年了,去敲铜钟的人一个接一个,但没有一个真正的将铜钟敲响过,每一次,铜钟的响声都好像是在呼唤着一个并不存在的人。
玖樱听过这个传说,这是她仅剩下来的希望,村长的意思就是让年轻的人们断后,让那些女人孩子离开,但玖樱明白已经没有活路了,北边退路上有着山鬼,这件事情谁都明白,只让那些女人和孩子从北边的那条退路上走的话,最终的结果也就是被山鬼当做家畜给养起来。
几乎没有任何希望了,在这个庞大的大地上,恐怕少一个小村庄也不会荡起任何的水花,在大时代的洪流之下,人类的处境越发艰难,也越发痛苦。
简直就好像是身处地狱一般,没有希望。
干裂的大地就好像是一条条疮疤,只剩下树根的森林像是垂死的老人一般失去了所有的活力,只剩下荒凉的风吹拂在土地上。
玖樱用力的喘着气,她已经跑了有二十分钟了,但这二十分钟终究是值得的,她看到石塔了。
该怎么形容呢,这座石塔突兀的耸立在空地上,与周围的荒凉显得格格不入,宛若处在不同时代的奇迹一般,古朴而又宁静,即便是时光再怎么凌厉也没有办法在它的身上刻下痕迹。
它就好像是一块石头,固执而又坚定的伫立在此,平静的注视着一个又一个路过的人。
玖樱走进了石塔,里面的构造极其简单,就只有一条不断盘旋向上的石梯。
爬了足足十几分钟的楼梯之后,终于是来到了石塔顶端,和那些老人们说的一样,这里有一座铜钟,它静静的挂在那里,上面雕刻着复杂而又繁琐的纹路,古朴而又深邃,却没有半点锈迹。
玖樱喘着气,她有些虚脱,身体本就不太好的她经过了长时间的奔跑与爬楼梯已经到极限了,现在的她甚至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敲动这样庞大的铜钟,但现在的时间争分夺秒,玖樱不敢想象那些妖怪们进入村子里的情景。
她抓起一旁的木锥,缓缓的挥动,很快,木锥一摇一晃的便撞上了铜钟,发出“当——!”的声音,玖樱仿佛被激励了一般,她用力的挥舞着木锥,一次又一次的撞击在铜钟上。
“当——!当——!当——!”一声又一声钟的响声响彻在这片荒芜的大地上。
当玖樱敲钟敲累了,正打算歇息一下的时候,却发现石塔下面,地面的裂缝当中钻出一只巨大的蜈蚣,它顺着石塔的外围一点一点的向上爬着,它听到了钟声,是冲着玖樱来的。
玖樱被吓到了,恐惧弥漫在心头,她跌坐在地上,眼中满是泪水。
在这最为危机的关头她想起了自己父亲曾经说过阴阳师与巫女是铲除妖怪最好的能手。
“有,有没有阴阳师,巫女姐姐,救救我...”
但铜钟的背后传来的却并不是什么阴阳师又或者是什么巫女的声音。
他的左手有着铁盾牌,右手则是握着一把直剑,金属的铠甲看上去布满了历史的尘埃,脖子上围着一些老旧的布条,腰间别着两把小刀,大腿部分则是用一部分的链甲遮住,看不清楚模样。
头上戴着全覆盖式的铁头盔,只能通过头盔上的缝隙看到他平古无波的目光,像是一潭死寂的水,其中蕴含着宇宙一般的深邃。
玖樱看着他,一时间竟忘了该说什么,眼中的泪水终究是流了下来,那个传说是真的!英雄真的出现了!
“你好,小女孩,我是无火的余烬,你可以叫灰烬,也可以叫我不死人,又或者是称呼我为游魂,一无所有人之人开局,当然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会穿着这身骑士职业的铠甲,按理来讲我应该穿着破布。”
看着小女孩流泪,还以为是她害怕不敢靠近,于是灰烬努力笑了一下,想要让自己显得和蔼一些,但因为隔着头盔实际上玖樱什么都看不到。
“听到了么,钟声响了,要传火了,你就是我的防火女小姐姐对不对?”
钟声与诅咒是伴随着不死人一生的事物,每一次钟声敲响,便意味着世界已经走到了尽头,世界的火焰也即将熄灭,而不死人也将从坟墓之中苏醒,开始他们新的旅程,将火焰燃烧,让世界延续。
可惜的是这一次铜钟所在的是一个没有火焰,只有魑魅魍魉、百鬼夜行的世界。
然而还没等灰烬的话说完,蜈蚣就已经爬上了钟楼,它张开了巨口,上面有着无数利齿,就这么朝着灰烬直接咬了过来。
“小心!”这时候,小女孩才反应过来,甚至内心当中有些后悔。
为什么要在这个时间把英雄大人召唤出来?还把一个这么大的妖怪给喊出来了!完蛋了!
然而,正当她这么想的时候,灰烬就已经冲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