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是一切的开端。
每一个人对它都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总能回到一个熟悉的地方。
但回忆却是一场漫漫而飘渺的旅途,永远找不到尽头。
而天狼站在的,既不是起点,也不是终点。
他盯着漆黑的长夜发呆,灿烂的银河缓缓流动着,无限的记忆于脑海中拓展着。
周围没有一个人,一道闪耀的光芒划破天际,如同希望的降临一般。
当抬起头,天狼深深地被震撼住了,感到一股莫名的冲动,想要抓住那道光,向前一跳,身体即刻失去重量,迷失于空虚又落寞的低语中。
「世界很大……」
「而我的心很小……」
「爱上一个人后就再也无法忘记……」
「如果可以……」
「我希望有一天我们还能再次相遇……」
「重新续写我们的故事……」
“嘶……”
天狼猛然间觉得心头莫名一绞,宛若刀割,撕开一道道伤口,顿时疼得瞪大了眼。
重新回到地面,能看到的只有之前的自己了,流星飞快离去。
“等一下!”他惊忙地大叫起来,撒开双腿拼命地追逐着那道光,竭力地去看清光芒的真正面目。
恍然间失神。
一张绝美的小脸回头对着自己纯真无暇的笑着。
璀璨双眸中的笑意,好似一翻清风吹起荡漾的波涛,那粉嫩的嘴角勾起的一丝暖人心扉的弧度,仿佛是黑暗之中撑起蓝天白云的光晕。
冰冷的小脸绽放了开来,散发出熠熠生辉的暖风,似缓缓地将极地的冰雪融化,带来一片苍茫而水汪的春意,简直美的无法直视。
「漫漫飞雪如思绪,茫茫迷路胜回忆。一朝九天落凡尘,宛若人间坠星辰。谁若得看清霜颜,尽尝天地非人间……」
……
“什么?”回过神来后,天狼有些震惊。
那如飘渺雨雾的声音倍感熟悉。
但当试图努力回忆时,脑子剧痛无比。
一阵天旋地转,一把黑色的利剑撕裂空间,朝他疾驰而来,伴随着自己掉入冰冷刺骨的湖底。
「胜邪与君同在……」
一声坚定的呼唤声后,利剑腾空而起,爆发出惊世的闪光,炸裂为七块碎片,飞向了天南地北,留下长长的焰尾,宛如人间烟火,璀璨无比。
“那是什么……!”
天狼彻底惊醒,浑身被汗水湿透,眼角早已噙满泪水,一脸迷茫的,惶恐而又不知所措。
头顶依然是熟悉的白色陈旧天花板,窗外投来几缕阳光落在开裂的地板上。
“你醒了?”不知何时寒亦离窈窕动人的身子已经坐在床边,担忧地看着他。
“我睡了多久?”天狼怅然若失地问。
寒亦离轻轻咬着嫩唇,思索道,“现在是十二点,如果说你从昨晚一直睡到现在的话,大约是十三个小时吧。”
“我没做什么奇怪的事情吧?”
“嗯……”寒亦离点点头,“只是大喊大叫而已,倒没做其他事情。”
“还真……没完没了了……”天狼叹了口气,还好今天是礼拜六,外宿生不用去学校,但似乎不能这么继续下去了。
一年前吧,他睡眠时间还稳定在七个小时的,不知不觉间就变为了十个小时,甚至十四个小时,或许那一天睡着了就再也醒不来了。
“你说什么呢?”寒亦离有点不解,不过并没太在意,而是又捂着肚子,皱着眉头抱怨起来,“唔……怎么现在才起来,我肚子饿死了……还不准备早餐吗?要晕了。”
天狼随即没好气地看了她一眼,淡淡地说道,“说得好像我不知道一样,倒是你自己,就不能出去买早点吗,非要我去。”
“可……可我不知去哪里啊。”
天狼摇摇头,望着布满汗水的双手,忧愁地说,“唉,真服了你。不知道哪一天我就不在了,到时候你就麻烦了。”
“……”
谈到这,寒亦离不禁顿了顿,好像意识到了什么,脸色忽然奇怪地平静下来,像是没有任何波澜的水面。漆黑深邃的眸子静静地凝视着天狼的脸,逐渐聚起一股黑色气息,深不见底,仿佛要让人坠落其中,无法自拔。
如果正常人看着这双眼的话,绝对会感到非常的恐怖,因为那双眼几乎什么都没有,只倒映着自己。
“你梦到了什么?”她幽幽地说。
天狼视线别向窗口,望着窗外的景色,犹豫了几十秒,不以为然道,“我也不知道……好像,是天使吧……但又好像不是……”
寒亦离美丽的脸蛋凝重起来,伸出两双小手攥着天狼湿透的大手,有点紧张地试探性问道,“那……没有其他的了吗?”
“好像还有一把剑吧,我也说不清。”天狼另一只手捂了捂脑袋,依旧毫无头绪,反而更加模糊了,脑袋还是刺痛着,然后看着寒亦离抓着自己的手,怪异道,“你……怎么了,不用那么担心的吧,只是点小事情罢了。”
不过表面上这么说,实际上天狼内心里还是很担心的,真的很怕自己那天莫名其妙地就再也醒不起来了。
他不想死,虽然几乎没有亲人,但不知为何就是不想死,或者是不能死。
有时候他甚至都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支撑自己走到今天的。
友情?亲情?爱情?信仰?希望?
这些天狼都没有,他就是一个活脱脱混吃等死的咸鱼,毫无追求。
要说唯一的追求吧,那就只有一颗希望成为大师的心。
因为师傅分别时曾经跟他说过,当自己成为真正的大师后,两人自然就再次重逢了。
不过残酷的是,天狼苦苦追寻了三年,依旧找不到自己与真正的大师差了什么。
每每想到此事,天狼不禁露出几分苦笑,还是没有找到真正的意义所在……
“真的没有问题了吗?”寒亦离松开了手,如雪的脸蛋上仍然布满了顾虑。
“没有了吧。”天狼笑笑,同时将自己撑起来,顿时感到眼前一片漆黑,险些摔倒。
好在咬牙坚持住了,很多时候遇到这种情况他都能站着,但脸色现在就不怎么好看了,白得仿佛要虚脱了。
察觉到天狼眼中的一丝艰难,寒亦离扶住了他,“今天早上还是让我去买点东西来做饭吧,你好好休息吧。”
“不不不,怎么可以呢?”天狼拒绝道。
“为什么不可以?难道你信不过我?”寒亦离一时有些不解。
“不……这到不是。”天狼苍白的脸挤出几分坚强又凄惨的笑,认真地说道,“我从来就没打算在饮食方面上相信过你,你不仅不会烧菜做饭,而且连菜市场在哪都不知道!”
一时,寒亦离俏脸有些发烫,稍微生气地瞪着天狼,极力想反驳点什么,却又拿他无可奈何。
真的,她不仅不会烧菜,而且连菜市场在哪都不懂,甚至平常吃的菜叫什么名都一无所知。
于是只能别过脑袋,美眸偷偷撇了一眼,小声道,“好吧……那你跟我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