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噼里啪啦......
“吵死了......”
睡梦中的加尔被隔壁突如其来的异动唤醒,他还没来得及完全清醒过来。不过就算是这样,他也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一定是隔壁那个自大无比精力过剩的不良魔女又在捣鼓新的玩意儿了!
唉......
被从美梦中强制抽离的感觉实在是太糟糕了。
“所以说,薇薇安那个家伙就不能稍微为我考虑一下吗?”
加尔一面埋怨,一面将脑袋缩进被子里,随后侧身抬腿夹住被子。想了想,又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说到底,都怪我对薇薇安太过宽容了。今天我一定要好好说说她!”
加尔嘴中说着颇有魄力的话,抬起手将睡成鸡窝头的头发揉的更加狂野。
对!就是今天!绝对不能再让薇薇安这么任性下去了!
加尔在心中为自己打气,低头一鼓作气套上小羊皮短靴。昂首挺胸的走到门边后,抬手握住了因为氧化而微微发黑的门把手。
从床边到房间门口,一共十步的距离,足以让加尔想起一些不那么美好的事情。
比如3岁那年,薇薇安一脸自责的对闯进炼金室的加尔说:“呀!我是不是没有告诉过小加尔上一个擅闯炼金室的人,去年的这个时候尸体上都长出小树苗了?我真是太粗心了!”
比如8岁那年,薇薇安为了制作一种名为“冰激凌”的奇妙物品,强迫他对着一盆加了糖的鸡蛋黄疯狂搅拌,这直接导致了往后的一整年,加尔都拒绝食用任何鸡蛋制品——那次意义不明的实验让加尔对“鸡蛋”这种食物产生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敬畏心理。什么?最后鸡蛋黄怎么样了?嗯,那盆被搅拌到起泡的鸡蛋黄在加尔的失误操作下献祭给了大地。
再比如就在去年这个时候,也就是加尔15岁生日的时候,终于良心发现的薇薇安决定为加尔举办一场盛大的庆生宴会。那一天,凡是收到邀请函的魔女、精灵、妖精都相继赶来酒馆,只为与薇薇安把酒言欢。而本该是当日主角的加尔,却沦落到了端盘子续酒,维护现场秩序的悲惨境地。
说起薇薇安......
算了,还是不说了。
加尔默默的原路返回床沿,苦大仇深的踢掉那双价值不菲的小羊皮短靴后,拉起被子蒙住了脑袋——这都正午了,等到太阳西下,加尔就该起床为酒馆的营业而操劳了。
明天吧,明天再好好埋怨薇薇安!
加尔迷迷糊糊的在心中第一万次起誓,很快便在云朵遮住烈日后的3秒内进入了梦乡。
......
“加尔起床!加尔起床!”
此时的天边已然卷起火烧云,加尔苦闷的在被窝里打了个滚,睁开了眼睛。
“加尔起床!加尔起床!”
“加尔起床!加尔快起床!
“加尔还不起床!加尔可能死了!开始进入自爆倒计时!”
饶了我吧!
加尔在心中哀嚎了一声,“噌”的一声从被窝中钻了出来。
跳下床后的第一件事,不是穿上符合薇薇安趣味的酒保服,也不是摆正地上那双令加尔爱不释手的小羊皮短靴,而是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门口,给了门框上那幅不断叫嚣着要自爆的油画一巴掌——那是薇薇安施下的魔法,据说是为了代替一种叫“闹钟”的东西——薇薇安总是能折腾出很多奇怪的东西。
“加尔打我!加尔又打我!加尔每天都打我!”
油画中的那张嘴一开一合,发出的声音令加尔额角的青筋砰砰直跳。
深吸一口气后,加尔勉强扯出一个微笑,正视那幅油画友好道:“再废话我就一把火烧了你。”
油画中的小可爱终于如加尔所愿闭上了嘴。
就这么一会儿的空档,天又黑下去了一些。
“糟糕!再不准备的话,对客人们就太失礼了!”
加尔匆匆瞥了一眼天色,急急忙忙的投入了酒馆营业的准备工作中。
今天和平时有些不一样。
“奇怪,薇薇安怎么还不出来?又在烦恼今天要穿哪件漂亮的裙子吗?所以说,精灵女王能不能别老是送一些华丽的东西过来,与薇薇安的相性太差了!”
加尔停下手中正在擦拭酒瓶的动作,往薇薇安的房间走去。
途中路过薇薇安的炼金室时,加尔停下了脚步——炼金室的门居然奇迹般的大开着,就像是在邀请加尔进入其中一般。
“不行不行!加尔卢斯,别想那种危险的事情!”加尔突然想起薇薇安口中那个“上一个擅闯炼金室的人”,仔细想想,那个人尸体上的小树苗似乎已经长成一棵两合抱的大树了呢!
“吱呀——”
仿佛确实实在盛情邀请加尔,炼金室的门在穿堂风的作用下又打开了一些。
似乎有些不对劲。
加尔皱起眉头,难得替薇薇安感到担心:“她该不会死掉了吧?”
“薇薇安?”
加尔冲着炼金室内喊了一句。
没有回应。
怎么办?
“薇薇安?”加尔又喊了一声——尽管他已经可以确定薇薇安确实不在家了——有呼必应算是薇薇安为数不多的一个好习惯。
这可是个严峻的问题,自加尔有记忆开始直到现在,薇薇安从未离开过酒馆一步,哪怕她并不是一个能耐得住寂寞的人。
还是进去看看吧。
加尔深吸了一口气,抬脚踏进炼金室。
首先进入视线的,是一具水猴尸体。尸体早已经过解剖,半人半猴的躯体不知道被薇薇安做了什么,散发出惊人的臭味——那是一种远超于尸臭的气味。
就在水猴尸体旁一指外的地方,放着一片咬过一半的黑面包——加尔实在不知道该说薇薇安什么好了,还是干脆当做没看见吧。
而黑面包的底下,压着一张崭新的卡纸。
借着窗外昏暗的光线,加尔似乎在卡纸上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没有多想,加尔拿起了那张卡纸。
他没有立刻去看纸上的内容,而是退出炼金室带上门,将来自水猴的臭味隔绝在内之后,才点上煤油灯,在凳子上坐了下来。
卡纸的第一行用金色的墨水如是写道:
“致我亲爱的加尔卢斯.阿尔温。”
要变天了!
加尔看到薇薇安对自己的称呼后打了个寒颤——薇薇安从不叫他的全名,就好像这个名字不是她取得一样。
忍住要跳起来的冲动后,加尔继续向下看去。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不在酒馆了。但别担心,我相信我的小加尔总是有办法应付那些难缠的客人的,如果不能的话,那我也没有办法呢。”
“对了对了,我们来玩个游戏吧!”
“从现在开始,努力找到我吧!如果找到了,有奖励哦!”
“唔......不过仔细想想,这么复杂的游戏如果没有线索的话,我的小加尔就太可怜了呢!”
“那么!线索一:善待来到酒馆的第一位陌生客人。”
“好啦!游戏,开始!”
一封信到底,落款是“1582.06.12,你最爱的妈咪——薇薇安敬上”。
啪。
卡纸落在木质地板上,加尔深吸了一口气,眼前一阵发黑——薇薇安这个不负责任的魔女果然还是丢下儿子跑路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