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大预言家进到房间的时候,帝国皇帝陛下和沃特尔亲王都是一阵诧异。
原本的金发变得苍白,那枯萎的分叉仿佛马厩里面杂乱堆积的稻草。
原本如同伏特加湖一般碧绿深邃的瞳孔,现在也如同浑浊的死水潭一般。
皮肤随未如同糟老头一般有着饱经岁月的苍老,但是对一个能级在九阶的强者来说,一夜之间攀上脸颊的皱纹与老人斑已经足够令人惊异。
而对于一个预言师来说,这样顷刻间的巨大变化只预示着唯一一个可能。
“阿伯塔利斯先生……您……”
言语间,老国王满是叹息和哀婉之情。
这位久经风霜的帝国皇帝陛下和这位神秘、强大的预言师之间的有着深厚的友谊,毕竟当初没有什么人看好这位几乎不可能登位的王子。
就像没有人看好阿尔萨斯·锡兰那个一天到晚不知道去哪里浪的乖儿子一样。
难道真的有人以为一个帝国皇子跑去兵营里面体验生活是一件很正常的事?
不过这就是另外一个故事了,而且正值壮年的帝国皇帝亚历山大·锡兰也不需要考虑继承人的问题。
“不必感到悲伤,陛下。”
阿波卡利斯公爵淡淡的回复了皇帝陛下的关心,淡定的处理了掩藏在这位亚历山大大帝内心深处的恻隐。
曾经的亚历山大看到有异样的阿波卡利斯公爵早就激动的跑上去搀扶了,而现在的国王陛下只不过在原地露出悲伤与哀叹。
当然,过去与现在的这两位“亚历山大·锡兰”,他们中究竟谁是表演、谁是真心,又或者都是情之所动的表现?
亦或者,自始至终都不过是戴着伪装的面具?
谁又能说的清呢,毕竟这是连本人都不确定的事……
或许能够预知未来的阿波卡利斯公爵能够知道这件事,或许他早就看穿了过去以及未来,看透了名为“亚历山大·锡兰”的人。
“我从很久很久之前就看到了这一幕,正确说是看到了你、我,以及沃特尔公爵站在此时此地站在此处的这一幕。”
阿波卡利斯公爵神情平静的说道,虽然他说的话让另外两位当事人感到格外的震惊。
“正确说,是到二位此刻震惊的表情为止。”
“这种对普通人和其他职业者来说稀松平常的事,对于预言师来说确是极度致命的,所以我为了排除这一幕‘既视感’的可能性。”
正说着阿波卡利斯公爵就从袖管中掏出了一张羊皮纸,然后用法师之手控制着羊皮纸在亚历山大大帝和沃特尔亲王面前展开。
看到这张羊皮纸之后,沃特尔亲王脸上原本震惊的表情变得更加……
总之就是震惊过头呼吸急促,体内大量二氧化碳被排出体外导致体内二氧化碳含量过低。
当然,比起沃特尔亲王,帝国皇帝亚历山大陛下却在眼神中闪过了忌惮、欣喜、愤怒、疑惑……等等复杂的情绪。
这张羊皮纸上所画出来的画面正是此时此刻的景象,甚至于就连着装、神情都一模一样,就连阿波卡利斯公爵那不符合常理的苍老也在画卷之上分毫毕现。
如果说阿波卡利斯公爵在几十年前就知道今天的话,那么他曾经在王位之争中所做出的那些选择。
即坚定的站在不被看好的亚历山大一边,拉来同样不被看好的沃特尔公爵幼子——也就是现在的沃特尔亲王。
当初,人人都以为他是阿波卡利斯家族中并不出彩,并且还有些愚笨的预言师。
后来,人人都以为他是阿波卡利斯家族中最为出彩,并且还是最睿智的预言师。
不过现在在场的诸位,也就是皇帝陛下和沃特尔亲王并没有质问阿波卡利斯公爵是否将他们当做玩物戏耍。
是否是看到了预言才帮助他们?
对于他们这些既得利益者来说,利用与被利用并不是什么原则上的问题,真正需要质问阿波卡利斯的是那些早就已经死去的失败者。
当然,某些遮羞布还是需要的,就比如说这早在当年就画在羊皮纸上的画面。
‘我只看到了这幅画面,其他的并没有看到那么多。’
大约就是这个意思,就连所谓的“既视感”也不过是辅证罢了。
预言师还会被“既视感”干扰自己的预言?
拜托,这种“如此科学并且一点也不魔法”的事情怎么可能有人真的会去信啊!
“新的时代就要来临了,而这也将是我最后的一次预言了,实际上我并不是阿波卡利斯家族当中天分最高的子弟。”
“从那时开始,到现在为止,很多的事情都并非依靠着预言达到的,我所能提供的也就只是一个‘对赌悖论’罢了。”
将羊皮纸焚毁,阿波卡利斯公爵苍老的面容在火光下显得愈发神秘,就如同人类星火起源之初,那篝火边指引未来的祭祀。
“我最后的预言本是一场无可避免的毁灭,阴影密布于王都,锡兰帝国一夕之间被来自于阴影的可怕战士毁灭。”
说到这里,皇帝陛下和沃特尔亲王都想起了刚才他们所交谈的内容。
那阴影必然是指阴影巨龙,而那头阴影巨龙很有可能就是休伯利安,此刻的他们心中赫然闪过一抹杀意。
然而阿波卡利斯公爵接下来的话却让皇帝陛下和沃特尔亲王打消了这股杀意。
“如果预言真是如此,那么我必然无法将这预言带回来告诉陛下与亲王,毕竟在我看到这预言的时候,我已经感受到我是真真切切的死亡了。”
“而我能活着回来的原因,就是因为这预言被改变的缘故。”
“他们不是亡者,无人能看透他们的灵魂,但是可以肯定,他们真的不会死亡,也没有人能够真正驱使他们。”
“但是这些不死不灭者却既不属于亡灵也不属于天灾,他们既可以信仰圣光,又可以投身黑暗!”
火焰燃尽,话音落下,此刻的阿波卡利斯公爵显得更加落寞。
就如同一个老者,鳏寡孤独之人。
“这就是我最后的预言了,陛下,从今往后……”
“我杰克·贝萨流士·阿波卡利斯似乎无法再为您预言任何事了呢……”
单膝跪地,阿波卡利斯公爵向着他的陛下献上了最崇高的忠诚。
在原地楞了一下,亚历山大大帝急忙走上前,扶起阿波卡利斯公爵。
两位老者双目含泪,此情此景就像是以为贤德的陛下与尽忠报国的老臣之间最后的离别。
“杰克,你不必如此多利,你要明白我们之间的友谊可以追溯到四十年前,你永远都是我最好的朋友,阿波卡利斯家族也永远会是帝国最重要的预言师家族。”
“陛下!”
似乎被亚历山大大帝的言语所感动,阿波卡利斯公爵神情激动的说道:“放心吧,陛下我的后人之中还有能够超越我的存在。”
“将来,他也会继承古龙契约者的身份,为锡兰王室尽忠效力。”
真是一副君臣和谐的画面啊,但是上述的一切究竟是否应该相信呢?
毕竟……
这是一个演员的国度啊……
阿波卡利斯公爵欺骗了皇帝陛下,而那一副尽忠竭力的姿态或许只是在为自己的欺骗赎罪。
而作为帝国皇帝,亚历山大大帝自然不可能将内心之中的真实想法表现出来。
他讨厌的不是被欺骗,而是那种事物、权利、人心无法由自己掌控的感觉。
所以,为了保证阿波卡利斯家族的繁荣,公爵大人必须保住一些东西,保证自己和皇室统一战线,更重要的是,一定要将古龙贝萨流士的契约传承下去。
这也是皇帝陛下必然不会将阿波卡利斯家族兔死狗烹的原因之所在。
当然,还有更深层的勾心斗角。
毕竟,锡兰帝国皇帝陛下刚刚就曾说过——“有很多事情是不能用常理去揣测的,这其中最特别的就是巨龙,而比巨龙还特别的就是那些能够预言的冠位巨龙。”
而阿波卡利斯公爵虽然不是巨龙,但却是一头古龙的契约者。
啧,果然能成为高等贵族的,没一个是好相与的,就连沃特尔公爵现在也在一旁看着这君臣和谐的一幕而热泪盈眶。
————分鸽线————
哇的一声哭出来。
顺带一提,我有个读者前两天脱单了。
对,没错,是看了我的书。
你们全都是来看封面的,我辈压根没有一点读者。
嘤嘤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