抵达伦敦后,刹那来到预订好的旅店,开始整理自己的行装。
切嗣虽然自称魔术师,但在去世时留给刹那的遗产,包括“魔术师杀手”的知识和装备在内,基本都是和魔术无关的东西。
刹那的视线投向床的正中央,那里正静静地躺着一挺散发着枪油清香的来复枪。
这就是上一代“魔术师杀手”的王牌之一,华瑟WA2000型半自动狙击枪。
约90厘米的全长相当完美,除去弹匣实际只有约六十五厘米长。
使用的是.300温彻斯特口径弹,有效射程可达l000米。是当时世界上最高级的也是拥有最高性能的来福枪。
用切嗣的话说就是,这家伙是融合了工匠精湛的技艺和最新电子技术,与粗暴狂躁的外形完美结合的艺术品。
她的订造价格是75,000美元一支,作为那个时代价格最贵,同时也是精度最高的半自动狙击步枪,这把WA2000也确实有值得夸耀的资本。
不过,毕竟是十几年前生产的武器,论反人员狙击步枪的射程和精度,刹那早就有了更好的选择。
假如切嗣还活着的话,他也许会拿着新入手的M200嘲讽一下他。
除此之外,他还准备了一把斯太尔AUG突击步枪以及一部用于防身的卡利柯M950微型冲锋枪。
最后,就是手榴弹、震撼弹、闪光弹、信号弹以及其他的一些功能用品了。
刹那并不认为自己是一名魔术师,他身上缺乏魔术师特有的那种对于知识的狂热。魔术在他的认知里只是一种便利的道具罢了,假如对所谓的根源没有追求,那么大部分魔术的功能都能被现代科技的产物更好地替代。
比起魔术师,“魔术使”这种带有一定轻蔑性质的称谓说不定才更适合他。
一切准备就绪后,刹那取出一副老式的黑框眼镜戴上,透过平光的镜片,注视着手中的资料。
封面上,一名肤色黝黑的金发青年正带着轻浮的笑容,傲慢地注视着前方,这家伙就是他此行的目标,阿特拉姆·加里阿斯塔。
三天之前,他收到了一份给“魔术师杀手”的委托,内容是刺杀加里阿斯塔一族的当家。
加里阿斯塔一族是来自中东的新兴魔术师世家,简单地说,就是依靠石油起家的暴发户。
他们利用庞大的资产掠夺他人的魔术成果快速积累起底蕴,并在前些年成功跻身魔术协会之中。
虽然是贵族们眼中的暴发户,但比起那些自视甚高的老古董来说,行事风格更像是魔术使的他们反而更让刹那感到棘手。
委托文件上详细地列举了对方可能会使用的魔术。阿特拉姆一族擅长的是和宝石魔术类似的价值流通类魔术,也就是借用高价值的触媒来施展超越自身极限的大魔术。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应该就是名为原始电池的魔术礼装。
原始电池,或者叫巴格达电池,是在中东的郊外——Khujut Rabu遗迹中发现的,世界上最古老的电池。
通常被认为是在对电池的构造一无所知的情况下,以镀金为目的,却因为种种偶然而被开发出来的。
不过,这一构造同样也在通过魔术之手传递着,经由和科学完全不同的路线不断发展。
在研究这个构造的一族之一没落之际,加里阿斯塔利用金钱将其连同历史一起买下了。
对于原本就是钻研矿石和代价魔术的他们来说,原始电池应该是个十分适合的形式。最终,加里阿斯塔一族成功地将自己的魔力注入电力中。通过掌控自古代起就被诸多的地域视为神威或神鸣而崇拜的“力”,他们得以繁荣至今。
当然,施加于天候的术式中也运用了这一技术。
不得不说,“雷电”对于刹那来说是相当棘手的魔术。
不是地、水、火、风、空五大元素,也不属于架空元素的虚和无,比起魔力更像是纯粹的生命力。
这种属性的魔力很难对外界造成的影响,也就是说,刹那基本无法使用任何攻击性魔术,即使施展最简单的暗示魔术都要耗费常人数十倍的魔力。
但拜其所赐,刹那也获得了独一无二的“能力”,他的魔力唯独在增益类魔术方面有着惊人的效果。
强化魔术自不用说,就算是肉体上的自我改造,也能轻而易举地做到。
因为这个体质,他对任何魔术礼装、魔术刻印甚至宝具都有着强大的适应性,即使不是宝具的主人,也能强行发挥出部分效果;即使不是魔术师本人的血脉,也能继承其魔术刻印,用切嗣的话说,就是类似万能插头的存在。
因此,刹那最擅长的,实际上是近距离的白刃战。
强化魔术,再加上卫宫家魔术刻印自带的固有时制御,让他能够以孱弱的体质爆发出足以匹敌英灵的速度,不论是暗杀还是逃跑都能占据绝对的优势。
不过,虽然魔弹什么的能轻而易举地躲过,但是雷电就是另一回事了。
毕竟肉体的速度再快也快不过光速。
他原本打算拒绝这个委托,但委托方却在后续追加了令他相当在意的情报。
加里阿斯塔已经获得了第五次圣杯战争的参战名额,并且手握超过2件和龙有关的圣遗物,预定召唤的是saber职介的从者。
「saber...加上和龙有关的圣遗物么...」刹那面色复杂地摸了摸.胸口,心脏被太刀刺穿、肉体被剑气割裂,能将这样的伤势在数秒内治愈,这种不讲道理的恢复能力就是来自之前提到的圣遗物。
切嗣留给他的最后一件遗产,圣剑Excaliber的剑鞘——遗世独立理想乡(A.valon)。
能稳定召唤出亚瑟王的这个剑鞘,在圣杯战争中毫无疑问是最强的圣遗物之一。
但切嗣曾经告诫过他,那位传说中的亚瑟王是一个无时无刻都秉持着骑士道精神,正直到近乎古板的家伙,和他们的行事风格相性极差。
想要贯彻他的战术,一定要召唤Assasian或caster职介的从者。
因为切嗣的这个建议,直到圣杯战争临近,刹那依然没能搜集到合适的圣遗物。
但是,和亚瑟王有“缘”的圣遗物并不只是剑鞘,假如那位亚瑟王被别人召唤出来的话,拥有剑鞘的刹那就一定会成为他们优先铲除的对象。
并且,这段情报还蕴含着更深层次的信息。
即使加里阿斯塔是一个自大的蠢货,也并不意味着他会把关于圣遗物的情报这么轻易地泄露出去,这就代表委托人是在刻意收集和圣杯战争有关的情报。
对方认定自己不会拒绝这份委托,也就是说,委托人很确信“魔术师杀手”会参加这一次的圣杯战争。
以这两点为前提进行考虑,对方有很大概率是和圣杯战争的监督者,也就是和冬木圣堂教会有关的家伙。
......
第二天清晨,刹那就像一个普通的观光客那样,坐上了西海岸主线,经过大概三个半小时到Oxenholme站换车,要不了多久就会到达此行的目的地——温德米尔了。
根据妖术师提供的情报,目标会在今晚出现在伊泽路玛家的领地。
伊泽路玛是掌控时钟塔的十二君主(Lord)家系中,创造科学院的掌权人,也是被称为三大贵族之一的巴鲁叶雷塔一族的正统分家。
巴鲁叶雷塔一族追求的是通过创造出“究极之美”来到达根源,而伊泽路玛家代代所热衷的,是创造“最美的人”,据说他们一族的最高成就,“黄金姬”和“白银姬”拥有仅凭外貌就能摧毁魔术师认知的能力。
说实话,刹那对情报里提到的“黄金姬”和“白银姬”很感兴趣,她们的外形实质上是伊泽路玛家世世代代改造的产物,而自我改造恰恰是他擅长的领域。
但对于“魔术师杀手”来说,两人反而是定时炸弹一般的存在,他的精神还没从量子跳跃的后遗症中恢复,如果在狙击或是战斗的中途被两人的容貌影响到,对于一位暗杀者来说堪称致命。
所以,他打算像一个真正的旅客那样,在车上好好地欣赏一下英伦的风景,尽可能地将身心调整到最佳的状态。
原本,他是这么打算的。
......
“喂喂,那边的你,是日本人么。”
如果没有邻座这两个举止怪异的家伙的话。
从刚才开始,他们就在鬼鬼祟祟地窥视着后排的座位。
虽然刹那很自觉地无视了两人的举动,但他很快就发现自己还是太年轻了。
这两个家伙丝毫没有消停下来的打算,在安静了十分钟之后,就把注意力转移到了他的身上。
尽管刹那全身都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两人中那名短发的少年还是嬉皮笑脸地上来和他搭话。
“你好?夜露死苦?呀,日本就连打招呼都有种佛教的感觉,你不这么认为么?”
说实话,刹那实在不擅长应付这种吊儿郎当的家伙。
“喂,弗拉特,别擅自给人家添麻烦。”
幸好,另一位同伴即使制止少年失礼的举动。
那是一位金色卷发的美少年,瞳孔的颜色介于翠绿色和群青色之间,尽管年纪不大,却有着古希腊雕像一般完美的身形。
只是时不时抽.动鼻子闻周围气味的举动完全破坏了他的形象。
虽然两人都是金发碧眼,但给人的感觉却完全相反。一个是说着疯言疯语,吊儿郎当的小少爷,另一个则是微微透出野性的英俊美少年。
“诶,还不是路.希安君说这家伙身上有日本魔术师的气味——”
“都说了多少次,不要叫我路.希安(狗)!!”
刹那有些惊愕地看着在大庭广众之下争吵的两人。
「这两个家伙居然是魔术师吗?绰号是LuChien(狗)的话,卷发的男孩是兽性魔术的使用者么,但是,魔术师的味道姑且不论,你是怎么连国籍都闻出来的。」
刹那在心里吐槽的同时,因为短发少年的大呼小叫,周围的乘客纷纷将好奇的视线集中到了三人身上。
看了一眼还在拌嘴的两人,刹那嘴角抽搐了一下,无奈地展开了暗示魔术。
打开魔术回路的开关,刹那控制着魔力在回路中流转,熟练地勾勒出术式,随后,庞大的魔力像被戳破的气球一样炸裂开来。
无形的波动横扫了整节车厢后,迅速固化为了小范围的结界。
刚刚还在关注着三人的乘客像什么都没发生过那样移开了视线,甚至连坐在他边上的两位魔术师眼神也出现了片刻的涣散。
恢复清醒后,短发的少年脸上露出了怪异的表情。
“用自己的魔力强行干涉他人的认知...呜哇,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粗暴的暗示魔术,对魔力的运用简直就是原始人级别。”
这个叫弗拉特的家伙一眼就看穿了刹那的术式,还一脸嫌弃地说了出来。
拆穿他人魔术的原理再加以评头论足,这种行为对任何一个魔术师来说都称得上是天大的羞辱。
“想要说的就只有这么多么?很抱歉,我没有和你们闲聊的义务。”冷漠地扫了两人一眼,他克制住拔枪的冲动,把手伸向脚边的行李箱,准备去往另一节车厢。
就在他起身的瞬间,体内沉寂了近十年的剑鞘突然颤动了一下。
一直沉默的卷发少年突然爆发出了强烈的敌意,高密度的魔力在他周身聚集起来,就像是炸毛的野兽一般。
这是使用兽化魔术的前兆。
“喂喂,你怎么了路.希安君,别在这种地方狼人化啊!”弗拉特手忙脚乱地上前阻止,却被友人一把推开。
“那个箱子里,装着相当危险的武器吧,我本来没有打算过问,但就在刚才,我从你身上闻到了格蕾亲的味道。”少年蔚蓝的兽瞳注视着刹那,低吼般说道。
“携带着这么危险的武器,在这个时间点去往温德米尔,不管怎么想都和昨晚杀害黄金姬的犯人脱不开干系吧。”
黄金姬被杀害了?格蕾亲又是什么人?刹那一时间有些摸不着头脑,他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对方的敌意和刚才剑鞘的变化有关。
“啧!”
真是无妄之灾,以魔术师的身份随身携带着枪械,很容易让人联想到近两年活跃的魔术师杀手。
假如他的身份暴露,对于这次的暗杀甚至接下来的圣杯战争都是极其不利的。
对方一副不肯善罢甘休的模样,看来是很难用话术说服他们了,刹那也不是那种会将选择权交到别人手上的性格。
况且,他也有些在意刚才剑鞘的异状,这两人身上说不定有他想要的情报。
那么,要做的事情就只有一个了,就是在最短的时间内解决两人。
虽然兽化模式会赋予使用者堪比低级幻想种的力量,但在对方正式咏唱咒文之前,也只相当于高等级的强化魔术罢了。
以三人现在的距离,他完全有信心在一瞬间解决对手。
背上的魔术刻印开始发烫,刹那垂下脑袋,轻声咏唱起了咒文。
“Time alter(固有时制御)...”
血液开始燃烧,他眼中的世界开始冻结。
“都给我住手!!”就在局势一触即发之际,一个疲惫的声音在三人耳旁响起。
「弱到几乎被我无视的魔力?」
刹那有些惊愕地转过身,一个留着黑色长发的中年男人正气喘吁吁地站在他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