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
夜凰望着眼前人,神色激动。
虽已经五百年未见,但是昔年武周女帝的容貌早已铭刻心间,她浑身有些颤栗,似乎想要伸出手去,确认眼前之人不是幻境。
只是夜凰的手才抬起,却又畏缩不前,举在那有些颤抖,唯恐破灭了眼前希望。
“小夜凰,是朕。”武媚笑道。
伴随言语,一团神光如月轮,浮现在她脑后,一方金色印玺在其中载浮载沉,隐隐约约,更有一庞然大物在神光中若隐若现,似云海真龙,见首不见尾。
“真是陛下。”
夜凰再无疑窦,激动的俯身下拜:“夜凰参见陛下,恭贺陛下脱劫归来。”
刘菲儿被这一幕惊呆了。
今夜这短短时间内,她受到的冲击,无疑最大,眼见夜凰跪下了,她亦如机械般,随着俯身跪下,脸上神色呆滞,心湖更是激荡不已。
陛下真的回归了?
女宰大人多年的坚持,不是一句空言,陛下真的回归了。
武媚转过身来,望向胡先天:
“爱妃,许久未见,不想你依旧是这般无情,小夜凰也算你当年看着长大,怎舍得下如此重手呢?”
胡先天从方才开始,望着这名突然出现的高挑女子,脸上便一片漠然,只是直勾勾盯着她。此时,听了武媚的话,也不惊讶。
当年在最后的关头。
这位武周女帝本就已经窥破了他的真实根脚,现在一口道破,没什么好意外的。
他眼神闪烁了一下,看着武媚身上的现代装束:“看来,你已经回来有一段时间了。”
武周女帝却是答非所问,神态悠然道:“朕却是忘了,当年爱妃对朕都能下如此狠手,何况是小夜凰呢。”
胡先天嘿然冷笑:“女帝回归,倒是可喜,当年你不也一样屠我狐族两千余口,只困你五百年,未免犹显轻了,想不到到了那处,你不但冲破阻碍,回归现世,一身修为倒是更显莫测了。”
听着两人的对话。
夜凰惊诧的望着胡先天,他便是当年的九尾妖妃?
莫怪刚才她会觉得有熟悉感。
这数百年也寻觅不到这贱人的踪迹,想不到为了逃避身份,她竟然化身男身了。
武媚笑了笑:“说来还要感谢爱妃才是,若无这五百年在那六道世界的磨砺,朕想必也难以将这《皇极经世书》推衍到而今的境界。”
她望着胡先天,施施然道:
“倒是爱妃你在这红尘中打转,现在的情况,似乎不甚妙啊。天人衰劫,啧啧,这等传说中的东西,竟然都遇上了,爱妃的运道真是不好。”
胡先天脸上浮现一抹笑意:“女帝可是要试试我还剩几成手段,看看我是否能将你再度打入时空乱流之中?”
武媚摇了摇头:“爱妃可是朕的心头肉,当年朕都没下重手,何况是现今呢。”
胡先天嗤笑一声。
他道:“你欲要如何?”
武媚叹息一声:“本来是想在爱妃身边待一段时日,现在看来,朕离开五百年,有些人已经按耐不住了。”
她抬起手来,往天上抓去,玉指修长,落在百里之外,某个尾随夜凰而至山城的家伙眼中,却好似催命符一般。
红袍怪叫一声,化作一道虹光,便想要逃窜,然而,纵使他一身实力近乎不下夜凰,在武周女帝手中,却也如婴儿般羸弱不堪。
只见百里云气,倏然汇聚一处,化为一条庞大真龙,朝他缠绕而去。
未见多余动作,那奉命前来,想要截杀夜凰的红袍便被全身紧缚,拖回了天台上,落在夜凰面前。
“红袍,是你。”
夜凰惊诧了一声,脸色变幻,她性子冲,脾气火,这才会一接到山城的情报,便直接飞遁而来,根本不等证实。
但并不代表这只黑夜凤凰是傻子,哪怕是头猪,经过五百年的磨砺,也该学的聪明了,何况她不是猪。
稍微在脑海中转了一圈,大致便已经了解到是怎么回事了。
夜凰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几乎忍不住想要直接动手,宰了眼前的红袍,却是被武媚所阻止。
这位武周女帝望着胡先天,沉默一下,仰首望了望天穹,然后询问道:“你知道是不是?”
这话问的很是莫名其妙,也没用哪个让胡先天感到膈应的‘爱妃’昵称。
胡先天默然不语,似乎没弄懂武媚是在询问什么。
武媚见状,眉头稍皱,她往远处望去一眼,叹息了一声:“烦人的家伙,算了,现在没到收拾的时候,爱妃莫急,且在山城等候,朕还会回来的。”
没等胡先天回应。
她身上气息滂湃,如通天巨柱,狼烟烽火,上冲云霄,让天地为之惊变,闷雷滚滚,延伸往外数百近千里。
随后,只见武媚站在天台上一拳轰出,虚空轰然破碎塌陷,一个幽洞浮现,开始还只有拳头大小,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速扩张。
最终幽洞扩大足有数米,里面闪烁幽芒,透出一股极为压抑的滂湃气息,似乎能吞纳世间万物。
哪怕是《皇极经世书》的创者,怕是都无这份能耐,她已经超脱了这部武典的桎梏,走出了自己的路。
在女帝的示意之下,夜凰拖着红袍,领着刘菲儿,仰首踏进了那幽洞之中。
临别之际。
她往胡先天看了一眼,一手抬起,在脖颈处横抹了一下,意味很是明显。
武媚最后对胡先天笑了笑,就在她准备步入幽洞中,离开之际,一声沉喝远远传来:“夜凰,哪里走。”
伴随这苍老声音,一道足以让人惊惧的恐怖厉芒,自九霄坠落,如陨星天降朝天台坠下。
武媚冷笑了一声,“乱臣贼子,也敢犯上。”
说罢。
只见她轻轻一指,朝天点去,轰然巨响,磅礴威势覆盖千里,天空中,响起了一阵阵轰隆隆的炸雷闷响。
然后,百里之外一道人影从天而落,砸在郊外山中,扬起一阵遮天蔽日的尘暴。
那巨坑中,出现一个血肉模糊的老者,手中的一杆银枪更是化作了灰烬。
即便是在蜀国镇魔司,都能排进前五的枪王,退隐多年,虎威犹在,却在今夜连正主的面都未曾见到,便折戬沉沙,一生威名尽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