兔耳，女仆装，假发，美瞳，精致的妆容。
“……”
伊莎贝拉有些呆愣地看着那个秀丽的身影，心中一圈圈的问号。
这里是签售会现场。
刚刚形容的是举办签售的小说作者，也是她们的任务目标。
伊莎贝拉忍不住掏出终端，打开任务板面。
章湟，21岁，男……
又是一阵无言。
叶良程倒是开心地大笑起来：“哈哈哈，今天早上还一直监视着的目标，突然变成这样，太有意思了吧。”
“……目标出门时带着一个袋子，估计就是这套东西吧。”
陈华英眉头跳跳，确实有些令人惊讶，现在的作者都这么拼的吗？看着那身女仆装，陈华英有些同病相怜的感觉。
叶良程倒是想到了某个可能，敖汑之前说过这家伙“太监”了一本书……
她掏出终端……加入了天宫自然不会用原来的手机了，敖汑给她发了一个天宫制式终端，让她兴奋了好久，这样的高级品打游戏就不会卡了吧？
妥妥的游戏废人思维。
叶良程在终端上查找章湟的个人主页……下面有一群人评论。
“狗作者说好的不会太监呢？”
“最终章太监你是人啊？”
“楼上的别侮辱狗好吗，这粪作者又不是一次两次了。”
“楼上别侮辱粪好吗，粪便还能做肥料，这作者埋进土里怕不是永久污染。”
“行了行了，大家冷静一点，没什么不是一次女装解决不了的，我们不如说一下麻陶酱女装的事情吧。”
“要女仆！”
“死库水！”
“猫耳！”
“紧缚！“
“卧槽楼上你有点过分吧？”——作者。
“发现作者，捕捉，什么时候女装，自己说吧，几十万人等着呢。”
……
叶良程刷了老久的评论，最后搜索目标的笔名，找到了那本太监的书。
一开始的简介的下面就写着：
我刚开书就有人说我要太监，我是哪种人吗？都是老朋友了能不能对我多点信任，巴拉巴拉……我把话放在这里，这本要是太监了，我就女装，衣服你们选！还吃鲱鱼罐头两大斤，这样行了吧？
叶良程默默地抬头看向穿着女装，还强撑着露出动人笑容的“俏佳人”。
“噗哈哈哈。”
叶良程几乎要笑岔了气。
“来来来，贝拉，我找到原因了，来看看。”
伊莎贝拉终于从愣神中摆脱，扭头看向叶良程伸过来的终端屏幕，也是“噗”地笑出声。
叶良程笑嘻嘻地打开书的评论区，发了一条评论“无良作者骗吃骗穿”。
突然，陈华英的终端发出细微的震动，她掏出来，是天宫的信息……
“……”
头上拉下几道黑线。
伊莎贝拉注意到陈华英的动作，问：“怎么了，华英。”
“是天宫的信息。”
“说什么。”
“让我拍目标的女装照。”
“……”
伊莎贝拉顿时明白这是谁的指示了。除了敖汑还能有谁这么无聊？
叶良程倒是来劲了，看着女装的作者，手上比划了一下，笑着说：“嘻嘻，我觉得舰长是不是想抓个伪娘回去玩啊，不如我们把她做成……”
“啪！”
还是伊莎贝拉，一手拍断了叶良程的邪恶念头。
叶良程可爱地吐了吐舌。
每天都要管教一下这只小恶魔，伊莎贝拉有些无奈。难怪会亲近敖汑，感情这两位是有臭味相投的地方。
“去排队吧。”伊莎贝拉说道。
站着不动也没什么意思，买完书就撤吧……结果到了现在也没能知晓敖汑的真实目的。
难道只是想多了？真的只是要一个逆命者小队来跑腿的？
不信。
“按任务说的，买书就走吗？还是继续调查一下？”
陈华英也有些想不通，她皱起了眉头。如果要继续调查，估计就只有潜入目标房间了，目标在外面并没有表现出什么异常……女装不算。
伊莎贝拉是小队队长，还是要拿主意的。她稍微思考了一下，对比了一下利害关系。
“目标还是有些异常行为，探明比较好，敖汑那个人不会无缘无故要我们注意他的。”
“了解。”
陈华英对于这个决定没有异议。
……
……
踏踏踏……
阴暗的走廊，低沉的脚步声。
人影身穿黑衣，兜帽的阴影模糊着面容，有如索命鬼魂般让人心底发寒。
寂静。
只有不疾不徐的脚步。
踏。
人影在一扇生锈的门前，站住。门上暗红的锈斑如同血一般，不祥。
嘶啦——
伸手开门，门发出刺耳的声响。
伸出的是一只惨白的手，瘦骨嶙峋，让人联想到尸体，手上有个贯穿的伤痕无比狰狞。
锈门发出的“惨叫”当然是引起了房间内人的注意。
那是一个男人，把玩着手上的银白色终端，看到来人，便说——
“你来了？”
“我来了。”
“你不该来。”
“……这样说话好玩吗？”
“开个玩笑嘛。”
男人笑着摇了摇头，又说：“毕竟古龙可是经典啊，看起来你也看过吧，知道我在玩什么梗。”
黑色的人影不说话，早就知道这人的性格，但是见到时更觉得难应付。
他们躲了三年了，仍然是被找到了。
“你一定要赶尽杀绝？”
“我有吗？”
“当初的那些人已经都不在了！”
“不不不，人不在了，'精神'还在，懂吗？”
男人用手指敲了敲脑袋。有时候人并不是很重要，那股子疯魔般的劲头才是根源。
但是把所有带不好念头的人都送到下面去，也就阻止了疯魔的传播。
斩草必须除根，就是这个道理。
不止除根，还要把所有草籽都变成灰烬。
黑色的人影当然也明白，但是决不能接受，咬了咬牙，语气带着些许哀求——
“不是所有人都会那样的，求求你……”
男人笑嘻嘻的面孔却是沉了下去，眼中不带一丝怜悯，语气冰冷如同刀锋：“知道么，三年前，数千万人，连哀求的机会都没有。”
死人永远不能哀求。
“求求你……”
知道，怎会不知道，但是啊，有的，无辜的人，是有的。
男人笑了，眼神却是阴狠，他蛊惑着说：“当然，我既然选择找你，而不是直接开杀，就是给你一个机会。”
黑色人影连忙点头，倒也不敢开口询问，到了这个地步男人提任何条件，他们都没有资格拒绝。
拒绝，就死。
“带他们去找'红芒'。”
听到这里黑色人影一怔，然后心下就是如坠冰窟。红芒，革命军……
这是要出大事。
“你！”
“别激动。”
男人锐利的目光止住黑色人影的话语，冷笑几声，继续话题——
“你知道，那些人抓十个毙十个都不会有错杀的，我自是不会放过，这次只是想发挥一下这些残渣们的仅剩价值而已……”
“那些人死定的，谁都救不了……”
“但是对于你，我也愿相信一些……”
“带着你觉得无辜的人，滚。”
“滚的远远的，永远都不要让我看到！”
男人最后的语气已经是带着怒气，心中也是叹了口气，久别重逢，却是这个样子。
黑色人影低下头。
沉默。
两人都无话。
许久许久……
漫长地仿佛……又是三年……
“滚。”
男人终是开口，冰冷刺人。
黑色人影便转身，慢慢走到门口，瘦小的身影男人看在眼里，面无表情。
男人低下头，准备打开终端……
黑色人影却是走出门口，又侧身看了回来，踌躇……最后是低下头，轻轻开口——
.
“对不起，舰长。”
.
声音低到几乎让人听漏。
男人似乎没有听到。
黑色人影也似乎不在意。
离去。
……
……
“作者大大，我是你的粉丝，能跟我一起照个相吗？”
章湟听了，嘴角一抽，这个要求几乎是每个人都要提的，硬生生把签售会的时间拖长了不少。
他很惆怅，但是作为一个言而有信的“男人”，这是他不守信用的恶果，勇敢承担才是正确的道路。哪怕屈辱地穿上小裙子，也要担起责任。
至于某些粉丝说的什么“你本来就想女装”、“任何话都是为了穿女装的借口”之类的话，他愤慨。
女装什么的才没有兴趣。
这只是完成自己的承诺。
真的。
章湟看着眼前染了一头白，参杂着几缕黑发的女孩，尽管有些病态感，却也是很可爱。
她买了他的两本书，还跟他说有个人也很喜欢他的书，希望能早日填坑上本书什么的。
章湟有些尴尬，要是能填他早就填了。
有些书，写着写着就炸了……写着写着就枯了……
完全是不可抗力嘛，我也没办法啊。
章湟心里的念头要是被敖汑这个读者知道了，怕是真的要同意叶良程的话，把他抓起来做成只会码字的母猪。
章湟挠了挠头，无奈地说——
“我尽量。”
面前的白发女孩点了点头，然后笑嘻嘻地凑过来，把她那有些不太一样的手机，交给一旁的银发女生。
是西陆那边的人？这边还是有些少见这种发色的。
“贝拉，帮我们拍照哦。”
“嗯。”
叶良程扭头看了看章湟，眼珠子转了一下，笑嘻嘻地道：“作者大大，不如来个有趣点的表情如何？”
“……什么表情？”
“来，你跟我做哦……”
眼看着叶良程就要表演那个被玩坏的表情，陈华英拉住了她，给她敲了一记额头。
“好痛，你们老是敲，会敲笨的！”
不理会叶良程的抱怨，陈华英对章湟说：“抱歉，耽误您太多时间了，就普通拍一张照片就行。”
“哦，好的。”
章湟倒是没有什么，他性子不急，而且三个妹子的互动也挺有趣的。
就是签字太多，现在有点累，他揉了揉手腕。
伊莎贝拉看着，她在那一瞬间，似乎闻到了什么味道。
如同腐烂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