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秋山夕寒轻轻敲了敲门。同时不安地四下看了看。
这个地方对于秋山夕寒格外陌生,叫做监察委员会公寓楼。顾名思义,这里只是个专门为感兴趣的监察委员提供住处的公寓大楼,实际上还是单身公寓。不过能住进这间公寓的,除了监察委员以外,还有就是被软禁的学生——特别是身上背负了重大嫌疑的学生。
比如说,亚尔嘉同学。
既然是软禁的场所,自然会有看守。而看守的人正是门口的监察委员。秋山夕寒并不认识对方,但对方显然认识大名鼎鼎的冰雪公主,稍微点头示意。看守的人只负责看管亚尔嘉,但不能拒绝别人的探视,虽然探视也有时间限制。
“来了,请问是……”
门吱呀一声打开了。门后露出半个脸的亚尔嘉稍稍一愣,然后脸上浮现出了淡淡的笑容:“夕寒同学,好久不见!”
随后亚尔嘉把门彻底拉开,让出位置说道:“请进吧!”
夕寒这才小心翼翼地走进屋内,打量房间。短小的玄关后就是厨台,洗碗池和抽油烟机应有尽有,旁边还放着电饭煲。厨台的对面则是宽大的卫生间,里头同样有洗脸池,池子下方还藏着滚筒式洗衣机。一旦穿过厨台和卫生间,人就可以直接进入客厅,这里摆着宽大的沙发。单身公寓只有一间大卧室,而卧室和客厅则是通过一面展示柜隔开,柜子上放着不少书籍和玩偶。
亚尔嘉让夕寒在沙发上坐了下来,然后自己到旁边给夕寒同学倒了一杯茶水。
“很高兴你能来看我……自从搬到这里,来的客人也少了。”亚尔嘉淡淡笑着说道。
那可不,你毕竟成为了犯罪嫌疑人……
秋山夕寒很想好好吐槽一番,但话到嘴边,却因为亚尔嘉的状态而改口了:“你……不担心吗?”
无论怎么看,亚尔嘉似乎完全没有嫌疑人的样子,气色十分好。
“担心什么?”
“不要装傻!亚尔嘉同学!”秋山夕寒认真说道,“我这次来,就是为了你的事情而来的!如果你不能实话实话,我和伊尔同学……还有社团的各位就不能好好帮助你了!”
“夕寒同学,请冷静……”亚尔嘉依然保持着淡淡的笑意,“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我不担心,只是因为我知道自己做了什么,没做什么。我是无辜的。”
“这倒是,我们都相信你是无辜的……”夕寒同学双手拿起茶几上的杯子,不过就在喝之前,忽然想起,雅兰同学住院就是因为中毒,一时间不由自主顿了一下。
结果亚尔嘉就补充道:“你多虑了,夕寒同学,我不会害你的。”
“哦,哦!”
秋山夕寒赶紧喝了两口,掩饰自己的尴尬,还差点呛到。毕竟刚才的举动,仿佛就在暗示亚尔嘉就是嫌疑犯。
“慢点喝……那么你今天来,是为了调查实际情况吗?”亚尔嘉坐在了秋山夕寒边上问道。
“没错。我们需要你在那天到底做了什么!”
“我已经和监察委员说过很多遍了……”
“但我们不清楚情况。你需要亲自和我再说一遍。否则我们帮不了你!”
“我明白了……”亚尔嘉点点头,“请问吧,我知无不言。”
“好,不过首先……”秋山夕寒略微迟疑,不过还是拿起了自己的袋子,从里面摸出了一小台机器。
亚尔嘉:“这是……”
“这,这只是……”
一时语塞的秋山夕寒还在想着怎么解释,亚尔嘉却已经深以为然地身体后靠,轻轻点点头说道:“这不是小型测谎仪吗?”
“抱,抱歉!”秋山夕寒赶紧闭着眼睛低头喊道,“我,我们其实是真的相信你的!只是,只是……”
“是安琪拉会长的要求?”
“哎?”秋山夕寒顿时一愣,抬起头来,“你怎么知道!?”
“安琪拉会长心思细腻,我早就知道了。倒是你知道测谎仪怎么用吗?”
“我,我看过说明书!”
“很好,请吧。”亚尔嘉大方地伸出手来,让秋山夕寒把管线连接到她身上。
这种举动倒是让秋山夕寒放心了很多。她一边安装测谎仪,一边轻松说道:“我就知道你不会做出那种事情的!安琪拉会长真是的……一定要用这种方式来验证你的证词。而且这又不是什么有效的方法……伊尔早就跟我说过了,测谎仪的准确率有限,根本不能作为证据使用。”
“伊尔说的没错。测谎仪是用于记录人在情绪变化时各种生理变化,比如呼吸、脉搏、频率、血压和皮肤湿度等。测谎的原理是绝大多数人在说谎或受到有关情绪词的影响时,会发生一系列植物神经系统功能的变化。通过检测这些变化可反映受试者当时的情绪状态,判断答案是否真实。”
亚尔嘉侃侃而谈。
“但是问题也在这里……有些人的生理变化不明显,或者不具有普遍性。这就容易造成偏差。”
“这样啊……啊,装好了。那么,为了问清当时的情况,我要开始提问了!第一个问题:你是否是翡翠纪元的人?”
“……错了。”亚尔嘉看了秋山夕寒一眼,淡淡说道。
“什,什么错了?”
“方式不对。你首先需要校对仪器,记录我在说谎和说实话时候的不同生理状态……这样在后期才能进行判断,判断我是否说谎。因此,你应该从更加清晰的问题开始问起,比如‘你是叫亚尔嘉’吗。”
“这……”
“当然,如果你学过监察委员的测谎手段,就知道其实通过‘谈话’比机器更容易发现对方的谎言。因为一个谎言需要用千百个谎言弥补,最终会有露出马脚的时刻。因此,多问一下开放性的问题,多问一些出其不意的问题,用放长线钓大鱼的策略关注细节……啊!”
亚尔嘉随后露出歉意的表情。
“我是不是跑题了,不好意思。”
“不,没什么……”其实秋山夕寒已经听呆了。上一回她感觉这么聪明博学的人还是伊尔,没想到亚尔嘉同学似乎也拥有一种超级学霸的气质。啊不对,她本来就是学霸。
总之,在亚尔嘉的帮助下,初步的机器调整做好了,秋山夕寒终于可以开始做正事了。
“好,那么现在开始提问,希望你不要对我们说谎:你是翡翠纪元的成员吗?”
“是的。”亚尔嘉没有任何犹豫就说道。
“很好。”秋山夕寒在笔记本上记录下答案,接着问道,“你是否因为智慧森林的事情和雅兰同学发生了矛盾?”
“只是简单的争论。”亚尔嘉稍微停顿,立刻回答道。
测谎仪没有发出声光,说明亚尔嘉没有说谎。
但最后才是关键性的问题,也是来之前安琪拉会长对自己反复交代的最重要的问题。
秋山夕寒不由深吸一口气:“你……过去是否意图伤害雅兰同学?”
“不存在这种情况。”
测谎仪依然没有动静。
就是说,至少测谎仪也认为,亚尔嘉说的是真话。
原本提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下了。
“太好了……我就知道,你是无辜的!放心好了,亚尔嘉同学,我们一定会努力证明你的清白!”
“嗯,非常感谢。”
亚尔嘉淡淡地笑了起来,随后轻轻看了茶几上的测谎仪一眼。
眼看秋山夕寒起身去倒水,然后她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道:“只是测谎仪……从来都对我无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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