飓风,雷电,烈焰还有肆意流淌,浑浊的滚烫的像是恶魔血液一般的黑泥,
繁荣的城市在这一刻仿佛化作地狱,
人们在哀嚎,
在哭喊,
绝望的气息随着黑泥蔓延,顺着充满硝烟和血腥味的空气扩散。
他被倒塌的房屋压着,他本该死的,是他的父母保护了他,父母身上留下的温热液体,鲜红的颜色,还有那令人恐惧干呕的铁锈味,这根本不是那熟悉的日常,熟悉的世界,这是地狱。
都死了,
大家都死了,
他本觉得自己也会死,和大家一同在黑暗中永远睡下,在人间的炼狱里绝望无力的死去。
可没有,
绝望的黑暗中出现一道光,那是一个天使一样的女孩,她没有长翅膀,可那毋庸置疑是天使般的存在。
客观的说那不过是一个五六岁的幼女,瓷娃娃般毫无瑕疵的脸颊和犹如出自神之手的精致五官,头发是不常见的紫色,发丝就像丝绸一样柔顺而带有光泽,身上穿着件白袍,那衣服上排列着墨色勾玉,边角如燃烧的火焰般舞动,一种神奇的魔力庇护着女孩使她在地狱般的环境下也没有沾上半点尘埃。
她看着他,
女孩面色平静,不知是悲伤还是喜悦,可在看到他的瞬间,女孩那漂亮却暗淡的双瞳又再次焕发出光彩。
“是宿命吧?”
女孩说着他不懂的话,
伸出手揭开压在他身上的砖石瓦砾,
白皙洁净的手染上尘埃,就像天使降下凡俗,她拉起他沾着灰尘,沾着暗红血痂的手,纯净的绿色光芒从女孩的小手中散发将他包裹,一瞬间,身上的所有痛楚都变成虚幻。
“你是天使吗?”
他那时这么问道,
女孩笑笑,那种笑很勉强,就像为了什么特意做出一般。
“不,不是。”
“我叫间桐樱。”
……
十年后,
走在学习氛围浓郁的学校回廊的棕发青年突然停下步伐。
他面前,两个人并排朝他走来。
一男一女。
两个熟人。
身形高大却又显得瘦削,穿着西装,留着长发,不苟言笑给人几分严肃感觉的男子,以及一直照顾了他十年,已经从幼女成长为高挑少女的紫发女孩。
君主艾尔梅洛伊二世和间桐樱,
少女和男子走在一起就像是学生和老师,可如果认真看,就能发现没有一点这种感觉,紫发女孩带着分慵懒,那并不是和猫一样惹人喜爱的慵懒,而是经岁月沉淀下的平静与冷淡。
她到魔术协会,不是为了寻求知识,也不是寻求庇护,单单的只是觉得封印指定一个一个来太烦,所以她就来了,带着当时还是男孩的棕发青年。
解决后,也就直接住下了。
她已经彻底的佛系了,当一个普通人就好,她只想在世界的一角静静的观看世界的变化,观看人类的发展,不干涉什么,也不妄想什么。
这么安安静静的生活,
谁打扰,
谁对她提出问题,
她就解决谁。
这不是威胁,而是事实,这些年,经她手从这个世界离开的人已有不少,那场战争改变了她对生命的看法,她现在安静的驻留在这世界上,就像那摇曳着镰刀的死神,谁想伸手触碰,谁就能感受到死神镰刀究竟是怎样的锋锐。
那群人早已不满,可这年头没有那个傻子自告奋勇朝安安静静的她伸出手,这是一种相对的战略平衡,她不主动出手,那群老家伙们也不会联合起来和她火拼,大家活了这么久都是惜命的。
而近些年由中间人韦伯调节,樱和魔术协会的关系渐渐缓和,在此学习的士郎还有于院内闲逛的她就是最好的证明。
“老师,樱…”
棕发青年朝两位打着招呼,
“士郎吗…看起来你们有些事情要聊,等一会我还有个会议,先走了。”君主艾尔梅洛伊二世看了眼青年,又看了眼面色平静的少女,便告别向着时钟塔会议室走去。
樱看着青年,
远坂士郎,
这是青年的名字,这并不符合规矩,如果被当代远坂家主她姐姐远坂凛知道决对会惊讶的嘴巴能一口吃下一个鸡蛋。
至于为什么是这个名字,大概就是她觉得间桐士郎这个名字怎么读怎么奇怪。
“准备了近十年,现在,要去了么?”
樱说着,
“嗯。”
士郎点头,他的目光平和而坚定,这是他早就认定的事,而他的准备让他有信心来面对这些。
青年的皮肤呈现古铜般的颜色,有着流畅线条的肌肉在持续不断的魔术锻炼下已经犹如钢铁,他身上穿着黑色的风衣,风衣下的身躯有着一道道狰狞的疤痕,其实不仅仅是疤痕,在之前还有如月球陨石坑状的子弹伤疤,那是经历中东战火洗礼的结果,只是后面樱用魔术将其复原。
虽然导师是理论知识极为丰富的君主艾尔梅洛伊二世,可士郎掌握的魔术并不多,他会的仅仅只是投影魔术以及强化魔术,不过他的起源让他的投影魔术具备惊人的效果,他这些年逛的最多的大概就是博物馆之类保存古代刀剑地方了。
其中樱还带他去过几个有名的墓,客串了几次摸金校尉。
魔术师而言可以说是半吊子,但作为魔术使却惊人的优秀,具备由经验积累的战斗技艺和特别的投影能力,早年经过血与火的洗礼,十年前还是懵懂男孩的士郎此刻已经能够和最强封印指定执行者一较高下。
“去看看把樱变成这样,让冬木上千人丧生的圣杯战争。”
“呵。”
平静的脸上带起一丝笑意,樱笑了。
“果然是士郎的风格,这时候还在担心我。”
“我没事,这时候,你该多想些自己,那场战争虽然是极东的小仪式,可它同时还是实现第三魔法的路径。”
余光扫了眼士郎手背上三道鲜红的纹路,那血色的令咒是那般刺眼,其本身就仿佛象征着血雨腥风。
“那把剑鞘带了么?”
士郎点了点头,传说中亚瑟王的剑鞘“阿瓦隆”,用那个大概率能够召唤出清廉的王者,骑士王阿尔托莉雅.潘德拉贡。
有那高洁的英雄相助,想必他这次必能赢得圣杯战争,将那个仪式彻底解体。
“如果没有把握,就去找我的姐姐,远坂凛,虽然她知道你的名字很可能第一时间杀了你,不过等她气消了大概也就能好好谈谈。”
樱说道,
“我的部分魔术刻印已经移植到了你的左臂,它承载着虚数属性,只要注入魔力,你也能直接施放虚数魔术,而且它在某种程度和我相连,需要魔力时你可以直接抽取……别那么看我,我没在你睡着的时候对你干些什么,肌肤身体接触目的是效果最大化,那种事情,我不需要那么做。”
士郎有些无奈,眼前这个比他还要矮一些的少女像老妈一样,不过,他都一一点头将这些关心都接受下来。
她带着他生活了十年,
相伴了十年,
他也知道,迫于某种压力,她无法亲自去圣杯战争现场,所以,就由自己代她去吧,那种仪式,早该解除掉。
“最后一件事……”
“别死了。”
樱认真的看着士郎,火焰咆哮着吞噬上千生命,她寻找着活着的人,所有人都死了,最终,等她找到这个孩子的时候,她突然理解了卫宫切嗣。
这个孩子是救赎,
也是希望,
她不希望士郎去,可这是士郎的觉悟,她尊重这些,
“嗯。”
士郎点头,露出令人安心的微笑,而后,她和他向着各自的方向走去,擦肩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