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20日当地时间莫斯科
「空白」
〔同时-迦南〕
“钟——钟——钟——钟……”
玛利亚-希帕提亚醒来时发现手中多了一个钟摆。没错,不是金色怀表,也不是那种很大的壁钟,仅仅只是一个生锈了的黄铜钟摆而已。
握在手心感受不到温差,大概她拿着它已经有些时候了,但是也可能是自己变成了“冷血动物”,玛利亚自嘲地想。
那么……就验证一下吧!
还有呼吸,OK。
心跳正常,OK。
体温……好像有的样子,OK!
关节活动没问题,OK!玛利亚跳起来甩甩手臂。
思维运转依旧迅速,OK!
欧耶!我还活着!
玛利亚假装自己兴奋地跳了起来。
矗在原地一会儿,她平静下来,开始环顾四周。
兔子洞。
脑中率先冒出一个词。
她马上感到不对劲,首先,这里没有兔子,甚至除了她之外,视野中没有任何动植物存在于此,其次,这怎么看也不像是一个洞,向上看,看不到天空,周围也是昏暗一片,只有以她立足之处五米之内才能视物。
如果换一个人来的话,立马就能想到一个词,Roguelike,当然不是说有什么必然的联系,只是容易让人联想起来而已。
(Roguelike:RPG的一个子类,定义参见“柏林诠释”)
玛利亚-希帕提亚不知道这个,但不妨碍她提高警惕。她蹲下身,把钟摆轻轻丢在地上,等待了三秒后,没有察觉异样就又捡起。握在手中一百二十秒,又轻轻丢下,等待三十秒,又捡起,如此三次,她确认了钟摆的安全性。便把它放进口袋了。
她尝试着走出一步,发现光明的范围并没有变大,它永远只在视线的五米之内。
简直就像是她自己在发光一样。可是这不符合光的传播规律,光应该从光源放射出来,而不是均匀地分布在有限的不密封空间里。
玛利亚掌握的知识无法帮助她理解眼前的状况。
她选择了放弃,她选择了探寻。
她向前方走去,然后在地上发现了一张扑克牌。
是红桃7。
她拾起它,发现它的正面用红色的笔划写就一个“6”字。
按常识来说,不应该是“7”吗?
还是说,这个数字是序号的意思?
她继续向前走,前方的黑暗不断被她点亮,后方的光明不停被她遗弃。
直到看到一个人。
一个不可思议的人,让人怀疑她的SAN值即将归零的一个人。她站在演讲台上,面对着黑暗中若隐若现的观众席,双手舞动。
她正在演讲,对着空气。没有人在听她的演讲,甚至她的声音都无法传递——玛利亚听不到她的声音。她的背影十分陌生。
危险!这是她即刻做出的判断,本能的判断,没有理由不去相信。魔法师的第六感十分敏锐,已经接近先知的境界。她没有加快脚步,也没有放缓。处变不惊,她的父亲说过。
玛利亚认为不去在意她是最好的选择,绕着她走过去了。
不要去看她,她叮嘱自己,不要去看她。盯着自己的脚尖,她迈着步子。
然后她发现,自己下一步站在了演讲台上。她抬起头,不自觉地张开嘴。
她开始了演讲,对着空无一人的观众席。观众席被十二个照明灯打着,可以清晰地望见所有的座位都空着。
毛骨悚然。
她努力控制着自己,双掌紧紧按在桌面上,强迫眼睛不去看观众席,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这是无用之举,心脏和咽喉冲突着,大脑里的血管血液逆流,浑身的细胞都在反抗,都在悲鸣!
她无法控制自己的嘴巴,无法控制那两片嘴唇张合。她的舌头与牙齿相纠缠,却不能引起空气的振动。
玛利亚的本能告诉她快点逃离这里,但是下半身好像被灌了水泥一样无法动弹。
她想起了自己的父亲,他似乎在嘲笑她的无力;想起了井之上雪菜,她的眼中充满弱者的哀怜;想起了自己在岛上的学院生活,有关神和天使的知识无法拯救她;想起了自己失败的谋划,一切都如过往云烟……
她绝望地闭上眼睛。
突然间,这一切像泡沫一样分崩离析了。
玛利亚顿在原地,她看见那个陌生的身影还在演讲,而自己茫然失措地伫在原地。
唯一不同的是,她的手上比之前多抓着一张扑克牌。
黑桃2。
正面写着一个“5”。确认了玛利亚的“数字是序号”的猜测。但是也不能绝对排除其他的可能,比如7、6、2、5是数列的想法。
但是如果数字真的是序号的意思,那么红桃和黑桃本身又意味着什么呢?
等等!
玛利亚灵光一闪,想起了一点神秘学知识。
据说,扑克牌是由塔罗牌演变而成的,54张扑克牌是由56张小阿卡纳牌去掉四张骑士牌加上变成两张鬼牌的愚者牌组成的。
红桃是圣杯,黑桃是剑。
红桃7是圣杯七,黑桃2是剑二。
然后,写上去的数字是序号的意思……
6是第六张牌,象征六芒星牌阵的“对策”,5是第五张牌,象征六芒星牌阵的“环境”。这和自己的上次占卜结果完全吻合!
她把两张牌放进右边口袋,左边口袋放着那个钟摆。
深呼吸两次,她迈着不变的步伐,走进更深处的黑暗中了。
直至她走出黑暗,也没能遇见新的事物,无论是第三个人还是第三张牌。
她走出了“迦南”,睁开眼,她看见自己身处一个房间,或者说,一个教室。
一个灯光暗沉,废弃的教室,里面还有两个人。
一个是亚麻色短发的少年,他闭着眼睛,规矩地坐在椅子上,胳膊搭着膝盖,双手交叉托着下巴,没有注意到玛利亚的到来似的,像在养神中沉睡了。另一个是金发金眸的青年,他看见她出现在教室,立马转过身,眉眼间写满了高兴和某种……扭曲。
玛利亚没有开口,而是找了一个位置坐下,她装作没有注意金发青年的视线,老神在在地学起了少年的姿势闭上眼睛。没有要理会这两个人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