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夜。
城市的夜景已不像那个人在时那样繁华,只有魔力发出的淡淡的微光,然而这些微光数目惊人,组成了一片光的洪流,其中也夹杂着灵魂之光与魔力的碰撞。
曹冲站在落地窗前,缓缓地吐出一口烟,“不愧是洛阳特产,这烟可真地道。”他自言自语道。
这已是他就任的第十年了,当初那个被呼来喝去的傻小子,已经有独当一面之能了,这次回到洛阳,也有着诸多原因。
想到这,他不禁皱起了眉,前几日龙渊军的一个将领让他十分不爽。
“皇子殿下,”这个人将“皇子”二字咬得特别重,“我认为,您作为一介魔法师还是不要掺和这起事件了吧,陛下可是等着和您叙旧呢。”同样,“魔法师”三个字也咬得特别重。
那一年,那个人在确定自己的第一届学生皆有扛鼎之能后,便离开了这一方世界,那一日,当真是天地变色,宛如末日来临,在他离开后却又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这一事件也未被任何官方文书记录。从此,各国对那个人缄口不言,就好像他从未存在过,连龙渊国也是如此,唯有世界各地的极中学院的学生和那一所依然矗立的学院能能证明那个人曾经存在过。如今魔法更是式微,各国倾尽全力打压魔法师,魔法的传承也近乎停滞。究其原因,还是因为魔法影响到了灵魂能力的地位吧。
曹冲一怔,将心绪收回。作为老师的第一届学生,他自然有责任将魔法发扬光大,然而皇子这一身份又为他带来了重重阻碍。他至今还记得自己对父亲说要以魔法师的身份外出发扬老师的传承时,父亲眼中的那一份无奈,失望与懊悔。这一举动使曹冲失掉了封侯的资格,龙渊阁内也没有了他的一席之地,取而代之的是如今的天探所所长——象衡,曹冲。
“老大,龙军给了我们现场调查的许可了。”一个戴着单边眼睛的青年朝曹冲喊道。曹冲笑道:“我就知道,那帮人查不到东西又死要面子,最后还不是要交给我们。”
这也是有原因的,龙军的主要职责是守卫和作战,办案效率让人实在是不敢恭维,积压的卷宗怕是比天探所处理过的还要多。而天探所却完全相反,只要有委托,无论大小,天探所都能在最短时间内完成,但天探所只招收魔法师,这就造成了天探所怪异的名声。
“阿留,阿震,你们跟我走,伦道尔,你留下来处理情报。”
“又是我?”单边眼睛青年抱怨道。
“行了,白姐不在,你就辛苦一下吧。”曹冲说道。
伦道尔嘴中嘟囔着,不情不愿地凝聚魔力,三人的脚下出现了一座金色法阵,正是那个人留下的阵图之一。只见金光一闪,三人消失在虚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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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箫桥下,虚空一阵扭曲,三人出现在桥下的空地。
这时空中飘起了细雨,曹冲不禁一阵恍然,当年自己随着老师在这桥上参悟魔法,不知老师身在何处呢?
看上去颇为秀气的少年拉了拉曹冲的袖子,小声说道:“所长,下雨了。”
曹冲这才回过神来,一道无形的屏障形成,周围的雨无声地避开了三人。
三人朝不远处的现场走去,一位身着金甲的龙军将领向他们行礼。看来是老一辈的龙军。曹冲心想。
“皇子殿下,我们基本维持了案发现场的原样,您看一下吧”金甲将领说道。他身后的灵魂禁制也随即解除。案发现场在三人面前展露出来。
阿留一看到现场便双腿发软,险些摔倒,曹冲一把拉住了他。身材魁梧的男子“阿震”则是皱了皱眉,说道:“好阴暗的气息,老大,我先去看看,你们小心。”
曹冲点了点头。
阿震迈出了屏障,雨水却依然无法落在他身上,在靠近他时便化为了蒸汽。只见他身上腾起了紫色火焰,周围的空间都隐隐受到影响。
阿留叹道:“阿震师兄的魔焰又变强了,不愧是第一届弟子啊。”
一旁的龙军将领大为不解,向曹冲问道:“皇子殿下,这浑身冒烟的功夫也是魔法?”
毕竟毫无魔力之人是无法看到魔法引动的异相的,曹冲已经懒得去解释了,于是点了点头。
阿震走到了近处,只见一套完整的身体部件摆成了一个圆,妖艳的血花在圆圈周围溅开,中间是一个挖去了眼珠的脑袋,脑袋周围环绕着一圈由诡异扭曲的红色文字组成的圆环,在雨水的冲刷下显得更加鬼魅。
阿震对着那颗头颅双手合十,随即弯下腰触碰那红色文字,一股无形的气浪蔓延开来。
曹冲皱起了眉,低声说道:“麻烦了,是唤灵术。”他转身走向那位龙军将领,往他怀里塞了几张钱钞,对他附耳说道:“老大哥,今日之事请勿要外传。”
那将领看到手中钱钞的数额,忙不迭地应道:“没问题没问题,这案子就交给殿下了。”说罢一挥手,对周围几个巡逻的龙军喊道:“哥几个,收工了!咱们喝酒去!”
于是现场便只剩下了三人。曹冲一时沉默不语,过了许久,阿留带着颤声问道:“怎么办啊所长?”
曹冲烦躁地点燃一支烟,深吸一口,说道:“目前只能尽量压下来了,抓到之后洗个脑,绝对不能再让老师背黑锅了。”
唤灵术,一些弱小的灵魂能力者结合魔法创造的禁术,那个人还在时,这种法术是被严令禁止的,发现之后一律抹杀。这种法术只能用于既没有灵魂能力也没有魔力的普通人,将人百般折磨后用特殊方法杀死,利用禁术将灵魂引出并吸收,极其血腥残忍。在那个人走后,世界各地已经发生过多次这种恶性 事件,然而各国对此不闻不问,甚至有将黑锅推给那个人的趋势。
“阿留,处理一下现场。”曹冲说道。
少年点了点头,抬手指向那一片血的汪洋,尽管手有些发抖,魔法还是顺利地被他用了出来,只见原本颇有宗教气息的案发现场变成了普通的事故现场。
“能感受到气息吗?”曹冲问道。
“能,但是很驳杂,这个人应该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了。”阿留的脸色越发苍白。
阿震拍了拍少年的肩膀,说道:“小留啊,尽快适应吧,以后比这还残忍的场面都可能出现,你要做好准备啊。”
少年默默地点头。
曹冲看到这一幕,想起了白师姐将这孩子带过来时说的话:“陈留,我小弟,感知魔法和幻术都挺不错的,交给你了。”说完顺走了他桌上的一包茶叶。。。
话是这么说,除了极中学院的第一届学生,继承到那个人魔法精髓的魔法师全无,基本都是些不入流的魔法师,力量甚至不如一些新生觉醒者。这也是魔法式微的原因之一,毕竟没有谁像那个人一样强大而全能,能教出众多优秀的学生。
“老大,现在怎么办?”阿震问道。
曹冲掐掉手中的烟,说道:“你们先回去,我还有点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