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了不洁之气的恶毒招式,新海翔此刻当然也没有再去神社的心情了,他避着人群,很快赶回了自己的学生公寓里。
新海翔回到房间的第一件事便是打开窗户 ,开启抽风装置,然后冲进厕所里。
『虽然觉得不太肯能,不过……』
新海翔脱去上衣,打开花洒,让水流冲刷在赤luo出来的手臂上,待透明的水线流淌了一段时间后,才又凑近了脑袋。
“呕~~果然不是附在衣服上的吗?这能力也太歹毒了吧!?”
新海翔干呕了几下,有种想要将今天早餐都吐出来的欲望。
这股气味,实在是太让人恶心了,感觉就像是混合了各种排泄物的味道,硬要形容的话,新海翔的右臂此刻就如同化身为了多年没有清洗的公共厕所一般,让人打心底里不想接近。
还好从手臂上散发出的气体似乎能融入水液,在流水的冲洗下,新海翔还不至于被熏到晕倒。
只不过这也不能当成长久之计,一旦手臂从花洒下拿开,那股臭气就会再度浓郁起来,而他新海翔可还只是个高中生,明天还得上学,怎么想也不可能一直淋在水下,不,抛开这点不谈,右手发出这种气味的情况下,连吃饭都可能吃不下去了吧?
无论如何,他都必须要找到那个绰号为不洁之气的替身使者,让他解除掉留在自己手上的能力才行。
“不过,是叫「夜天之翼」吗?出现了一个从来没有听说过的集团啊……”
与「组织」相比,「夜天之翼」的邀请手段可谓是恶心得多了,但新海翔也不得不承认,这样的方式的确十分有效。
被那个不洁之气碰到,中了他的能力,除非是能够将他抓住,不然无论什么样的替身使者,都不可能不乖乖地按照对方的话前往约定地点交涉,不然恐怕就要体验一下社会性死亡的滋味了——而且如果这个能力的效用是永久的话,接下来的一生都会缠绕着恶臭,在人们异样的眼光中度过!
『实在是太可怕了!』
新海翔暗暗感慨。
虽然不知道不洁之气的替身还有没有其他的能力,但光凭这一点,新海翔对他的评价就高了一个档次。
在厕所里思考了一会儿后,新海翔便关掉花洒,穿好衣服,离开了公寓——毕竟,他也不想自己居住的房间变得臭烘烘的。
而且,他也要先去公园蹲点,一来是防止对方提前做手脚,而来,他也要做好应对不洁之气逃走的准备。
……
四月末的时间,太阳下山得还不算晚。
作为学园都市的白巳津川,哪怕白天时因为春之莫比乌斯节稍微热闹了一些,夜晚也总是归于平静了。
工作日晚备受学生情侣欢迎的小公园在周末的这个时候无人问津,只有稀微的夜风稍稍从隔壁的车站处带来了一丝暖气。
——然而,是臭的。
“终于等到你了啊。”
昏黄的路灯下,穿着黑色大衣,戴着墨镜的人影抬起了视线,而在墨镜镜面的倒映上,牛仔外套的男人亦愈来愈近。
他微微张唇,冷声道出了来者的名字:
“——不洁之气!”
“哈哈,很准时嘛。”
不洁之气走到临近几米才停下脚步,学着对方的语气回应道:
“——新海翔!”
虽然听起来还蛮对称的,不过要是不知情的人见到,恐怕会以为是两个中二病在飙戏吧。
“看你这副样子,应该是明白了吧?与我作对会有什么下场。不过请放心,只要加入我们,我就会立即解除留在你身上的能力,而且按照你击败石川的实力,我们也会给你相应的待遇。”
不洁之气双手插在裤袋,似是放松筋骨地扭了扭肩脖,停顿了一会儿,又微微扬起下巴,露出两个鼻孔,傲然地说:
“那么,加入与否,你的答案是什么?”
头戴深蓝色针织帽的男人双目放出阴狠的厉光,宛如一条毒蛇。
“听起来还不错。”
然而,面对不洁之气的威胁发言,新海翔却只是举起右手——中途想到右手的恶臭,又换了左手,轻轻摘下墨镜,然后朝不洁之气甩飞过去,
“——但是,我拒绝!”
啪——!
挑衅般扔出的墨镜直直地飞向不洁之气,然而就在即将命中的前一刻,黑色的墨镜却在半空蓦然粉碎,并且碎成一团的墨镜也没有落下,反而是违反常识般地悬浮在空中。
——普通人所能见到的,就只有这一幕而已,而在普通人无法触及的视界中,却是一只黑色的大手截下了墨镜,而且还顺势捏成了碎片。
“呵,是要反抗吗?”
黑色的大手五指一根根松开,墨镜的尸体才由此跌落,不洁之气身旁的空间似乎激起了一圈波荡,随后黑色的替身也显现出了完整的形状。
——那是人形的替身,刚毅的脸部轮廓,浑身仿佛赤luo,肌肉呈现优美的流线型,关节覆盖着乳白色甲片,皮肤充满了凝胶质感。
“正好,就当作是你的入团测试吧!”
不洁之气冷笑一声,话音一落,脚步也猛地踏出,身形随之疾冲而来。
“——「S altlakrits(盐甘草糖)」!!”
——比不洁之气更快一步的,是他的替身。
黑色的身影迅猛突进,瞬影般的速度宛如已经抵达了人类的极限。
『是近距离力量型的替身吗?』
眼见不洁之气的动作,再联系到初次见面时对方也是手搭在自己肩上才发动了能力,新海翔立刻就做出了推断。
与此同时,决策也在脑海中形成。
『——不可硬碰!』
目光预测着「S altlakrits(盐甘草糖)」拳头击落的位置,新海翔脚下一蹬,身体便后跃跳开,险之又险地避过了那将公园地砖击出裂痕的一拳。
“——「Air Supply(空气补给)」!!”
在不洁之气的替身再次行动之前,新海翔率先挥下右手,无形的波动在手中凝结,然后随着掌刀的劈下一并激发。
其目标,并非不洁之气的替身「S altlakrits(盐甘草糖)」,而是不洁之气本人!
“嘁!”
不洁之气自然不可能忽视新海翔的动作,在新海翔做出反击的瞬间,他也进行了相应的回避,于是,“气刃”便只能穿过他原本所在的位置,没入了身后的花坛之中。
“居然是直接攻击本人么?哼,看来你也不是什么良善之辈啊。”
不洁之气的双目微微眯起,眼神也变得更加凝重,余光之中,花坛的基石已被切开一刀裂缝,大约是“气刃”破坏性更高的缘故,这道裂痕的颜色要比他自己的替身在地面上轰出的裂隙更深。
“攻击本人这种事,也不是我先做的吧?”
面对不洁之气的嘲讽,新海翔也只是不冷不热的回应。
“呵,谁让我看不见你的替身呢,要怪就怪你自己吧!”
谈话间,不洁之气再次控制「S altlakrits(盐甘草糖)」发动突袭,只是趁着先前他躲开“气刃”的间隙,新海翔也已经后退了一定距离,因此这一回进攻的结果跟上次也无甚差别。
以躲避替身攻击→发动“气刃”袭击本体为循环往复了几个回合之后,战局便似乎出现了僵持不下的状态。
『但是,这样下去的话,我会输!』
虽然“气刃”的飞行速度不慢,但动作实在是太过明显了,不洁之气躲避“气刃”的难度远没有他闪躲「S altlakrits(盐甘草糖)」拳击的难度高,毕竟「S altlakrits(盐甘草糖)」是时刻处在不洁之气的控制之下的,随时可以变招,而他的“气刃”一旦发射,就纯粹是直线攻击了。
要不是「S altlakrits(盐甘草糖)」的速度还在常人能够接受的范畴,新海翔恐怕已经中招了。
『不过也到此为止了,接下来必须改变计划才行!』
心念一动,面对「S altlakrits(盐甘草糖)」再次落下的拳头,新海翔不再后退,而是双臂交叉挡在了身前。
“嗯,不躲了吗?”
不洁之气眉头一挑,眼见新海翔不再躲避,他的表情却没有欣喜多少。
轰——!
「S altlakrits(盐甘草糖)」的拳头如期而至,黑色的猛击落在新海翔的右臂之上,硬是将他击退了两步。
只不过……
“果然,你的替身,力气没有想象中的大啊。”
新海翔将交叉挡于身前的双手放下,从「S altlakrits(盐甘草糖)」的第一击开始,他便发现不对劲了,如果是力量超群的替身,被击中的地面恐怕已经寸寸粉碎了吧?而事实却并非如此,那块被打中的地砖只是出现了几道裂痕罢了。
若果只是一击并不能完全说明问题,那后面的每一次进攻都没有造成更大的伤害这一点,便让新海翔坚定了心中的想法。
于是,空手接拳的尝试也随之出现了——当然了,毫无防备地空接也是不可能的,关于这一点,新海翔另有应对。
“呵,那又如何?”
被发现了真相的不洁之气并未慌张,倒不如说,这本来就不是什么值得隐藏的事物,这种一碰便知的事情,只是因为新海翔一直没有使用替身正面对抗才被误会了这么久而已。
随便应对了一句以不落口头下风之后,不洁之气又注意到了自己替身拳头上的异样——湿漉漉的,好像碰到了什么液体。
『水?是为了掩藏气味而故意沾湿了吗?』
不洁之气很快就辨清了异状的源头,心里也顺便做了解释——水能够掩饰「S altlakrits(盐甘草糖)」带来的恶臭,他本人当然是知道的,新海翔会通过沾湿右臂来降低臭味也不是不能理解。
不洁之气摇了摇头,又说:
“比起这个,你还不投降吗?差不多应该也感觉到了吧?”
“什么?”
新海翔目光一凝,心神倍加谨慎,然而却不曾想,变故并不来自于视线所及的任何地方,而是自己体内。
“咳咳……咳咳,这个是……”
新海翔左手捂住口鼻,身体扭曲地弯下,好像是在承受着极大的痛苦一般。
“哈哈,怎么样,吸入了大量氨气和盐酸的痛苦,很不好受吧?”
看到新海翔这副模样,不洁之气怎么不知道是自己的替身能力起了作用。
他的替身,「S altlakrits(盐甘草糖)」,性质如同盐甘草糖中加入氯化铵一样,能够散布大量的氨气和盐酸,之所以让替身对新海翔不断进行追击,也不过是为了让这些气体完全覆盖他的周身而做的铺垫罢了。
就算新海翔的替身可以操控空气,在有毒气体已经进入体内的这个时候,也已经无济于事了,更何况,根据不洁之气的观察,新海翔恐怕并不能进行大范围的空气流动,毕竟他每次释放的,都只有一小道“气刃”而已。
“痛苦吧?不过不要紧,只要你肯加入我们,这份痛苦,我马上就会为你祛除。”
不洁之气伸开双手,缓步走上前,就像是在欢迎新海翔的加入一样。
“呿~”
然而,回应不洁之气的,却是新海翔的一声轻啐。
啪嗒啪嗒~
——那是水流冲击地面的声音,从口中,鼻中,眼中,耳中,透明的水流缓缓流出,与地面接成数道水线。
“很抱歉,你们社团的名字,有些不合我心意呢。”
新海翔慢慢地直起身体,声音随着嘴中水液的流尽而从含糊变得通畅,当他站起来时,除开脚下的一摊水迹,身上各处都不见湿润了。
“这……这怎么可能!?”
看着新海翔最终挺直的身影,不洁之气难以置信地摇了摇头。
他睁大着双眼,联想到“气刃”割开的深色裂缝,替身拳上沾到的水液,终于发现了一切的真相。
“水……难道说,你的替身能力根本不是操控空气,而是水吗?!!!”
“答对了,可惜,没有奖励。”
新海翔轻笑一声,将腰身后折了四十五度。
“——「Barbie Girl(芭比娃娃)」!!!”
新海翔脚边的水液诡异地向半空汇聚,片晌,曼妙的女体逐渐成型。
“……这……这不可能!!!”
看着飘浮在新海翔身侧,由水组成的透明女性,不洁之气的震惊甚至比发觉新海翔的能力真相更深更重。
——不是因为替身的性别,而是这个替身的脸,画风不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