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象四十三年秋,在蓬莱州乃是一片肃杀风景,秋风飒飒,吹的万物枯槁发黄。好似落尽铅华的妇人,期期艾艾又顾影自怜。
蓬莱乃是大齐古地,东方重镇。历来悠久,不知兴起了多少帝王将相,英雄豪杰。又得位于东海之滨,背靠大海,四方之往来、列国之宾客不绝如缕。放眼望去,到处皆是一派繁华景象,真应了那句富有四海。
东海边,梦死楼
市井万般生意皆怕一个死字,而这家偏偏反着来。醉生梦死,自在逍遥,哪怕人明明都很想要也不会明着说出来,这家酒肆到也是胆大。不过名字是为附庸风雅,还是另辟蹊径就不得而知了。
店面不大,只有一层,也不知道和“楼”到底有什么关系。乱七八糟挤着五六张桌子,连带着凳子个个离了歪斜。墙灰突突的,坑坑洼洼,好像哪位正义之士拿火铳喷过几百下,上面还布满某种诡异的壁画,让人怎么看怎么觉得不舒服。门口更像是拿炮崩过,说他是门,但是他连块半块门板都没有,只是两段墙当中有块大豁口而已,旁边立着一块充满龟裂的牌匾。偏偏此地还位于风口,不时的就有阴风阵阵。阴森透着一丝诡异。但是后方的柜台下还斜放着七八个酒坛,似乎还顽强宣誓着自己是家酒肆。
是个人进来第一眼瞅着就这么膈应人的地方都肯定不会久留。
但是今天却石破天惊来了八九位客人。
“此地凶猛,大家万万小心。”
领头的一位中年男子说到,这男子三十余岁,底气浑厚。四方脸,眉目微锁,好像来到此地让他感受到了一丝危险。
一个尖细的声音说到:“难道冠军候爷还惧怕邪魔妖祟不成?侯爷放心,有您和杂家在此,又有天雄军这八位健儿相助,就算有鬼也让咱们嚼碎了吞进肚子里”。
说话的的是一位白面无须的中年人,说完便桀桀的小声笑起来,他的人声音尖细,说什么都好像带着一种淡淡的嘲讽感。
“刘公公不可轻视,您虽功力卓绝,但久居宫中,这江湖的凶恶,您多少还有些不清,有多少英豪就是栽在鼠辈手里。尤其我等身负皇命,万万不可掉以轻心!”
中年男子似有不快,但是语气还是很恭敬。
“放心放心,杂家晓得”
刘公公也懒得继续扯皮。
“刘公公”一个清丽婉雅的声音传来。
“老奴在”
原来是一位极为俊雅的公子在说话,穿着黑黄相间的长袍,中间一把玉带束在腰上,束出一个女人看了都发疯的细腰。脚下一双紧金小登靴,靴子很小,所以靴里的脚肯定也不大。公子相貌极为俊秀,眉宇带着一股英气。但再仔细瞧瞧,其中似乎又夹杂这一丝阴柔。
“是,公子”刘公公非常恭敬。
公子又说道:“既出门在外,就按外面的规矩办事,既为江湖侠士,前方既有酒家,必须通通快快的痛饮几杯。”说罢公子微微一笑,更显得雍容华贵,气度超群。
其实是这破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几百里没有人烟。这公子娇生贵养哪受过这个。但既有要务在身,就肯定不能拖拖拉拉。他能感觉到其实这帮人是感觉自己是多余的,他就更不能表现的娇气,最可恨的是这几个武夫和这个死太监一个个生怀绝技,平日纵横百里如履平地,竟然没有一个人问问他的意见,好像自己是个长腿的货物一样,但这踏马是人脚啊!所以眼前有个能歇脚的地方绝对不能错过,也顾不得他阴森不阴森了。
“好好休息一下吧,伊涵,此次我本是不太赞成你出宫。但拗不过你这个倔性子。陛下亦喜欢你这份心。但是我们要找的是那虚无缥缈的仙山,本就不可能。陛下也知道。但你有这份心就比那些哥哥弟弟强万倍。”
长盛侯也看到自己这个小侄女确实是累了。这一路舟车劳顿。本就是能奢望她能吃些苦头。让他自己打消念头回宫。却不料,自己这个侄女还真是倔得很。京师到蓬莱。一路几千里的马不停蹄,既然都让她挺下来了。长胜侯也对自己这个小侄女暗暗赞叹,要知道自己和死太监极强横的大家,那些位也都是军中健儿。
“你们几个给我打起十二分注意,以防有变!”中年男子对那几个大汉喝道。
“是!”众人连忙应道
众人把公子护在中间,向着店里走去,喊到:
“没有没人,来客了!”
“来啦来啦”回应的是一个清脆婉转的声音,好似银铃轻碰,钉钉作响,让人一听便内心安宁。
从内屋中走出一个身影,众人都不由得眼前一亮,就连那公子的目光也微微一滞,好一个丽人。 其素若何春梅绽雪.其洁若何秋菊被霜.其静若何松生空谷.其艳若何霞映澄塘.其神若何月射寒江.
“各位贵客远道而来,您几位快歇一歇”这丽人微笑说道。
几位小伙子顿感气血上涌,满面通红,就连长胜侯亦觉得心情大美。竟一时忘了有关此地甚异之事。那玉树临风的公子则暗暗感慨,这世间果真奇妙,自己贵妇名媛不晓得见了成千逾万,竟无一人可以眼前此女相提并论。又觉得这一次出宫正是颇有收获,这天地间能人异士辈出,真让自己联想到圣人齐鸣的上古之世。
这公子本就洒脱,生性自由,又见到前面此女好像身上好似有百花缓缓飘下,又似有一曲婉转清丽的背景音乐在此女身边环绕,便豪气的说:“搅扰姑娘宝地,不知可有酒否?”
直见那姑娘黛眉微皱。刚要说话,却被一旁的刘公公抢断:“公子,咱可不要在此喝酒哩。老爷可还等着您呢。”
旁边的长盛侯顿觉一身冷汗。事出反常必有妖。在这一个如此凶猛诡异之地,怎能有这样一位天仙丽人?可恨自己才刚刚嘱咐完别人。自己就守不住心神。自己这一生大风大浪历过无数大风大浪。竟然被此女一个照面就打破了心神。真是恐怖如斯,恐怖如斯.....
“卧槽,还好把这个死太监带来了。”
常胜侯暗暗叹了一口气。心里自然又是万分戒备。于是又对那公子说道:“公子,老刘说的对啊,老爷在家里日盼夜盼。可不能在此处贪了杯,耽误了咱们的大事。”公子也觉得刚才自己有些失态了。连忙道:“二叔说的是”。
姑娘却用十分清丽的声音说道:“不好意思啊,大叔。您要是昨天来我们这儿还是有些酒的,可是今天一滴都没有了。”
长胜侯道:“那个无妨。请姑娘多上些饭食蔬鲜。”
“那个,饭菜也没有了……”
“那还有何物?”
“实不相瞒大叔。本店已经断粮三天了……”
那少女似乎很委屈,那副样子看的众人无不心疼,除了断绝人世尘缘的老刘。
“这帮废物,果然还是要靠咱家”刘公公一想竟还觉得有些骄傲。
“不知姑娘有何难处?为何此地如此狼藉?”公子也觉的此地诡异,但是面对这样姑娘还是觉得难有恶感,遂又轻轻说道:
“若不介意,姑娘可否告知,大家广思集益也许会有解决的办法。若只是需要钱财的话,小可这里还有一些,若能解决姑娘现在的困境最好。”
“劳烦公子,但我们并缺钱,并且公子不要叫我姑娘了,我是男人”
“不是因为钱财,那是因为……”
公子说到一半,脸色慢慢凝固
“姑娘……”
“我是男人!”
Q_Q不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