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之总序——余烬之火
“该死、该死、该死的、功亏一篑!”
在被爆炸吹飞到火山的另一端时,卡兹的心中几近万念俱灰。
自己这么多年的艰辛、背负着背叛者之名、在冰川隙洞中的苦苦血汗,一切都为了今天,为了此时此刻站在万物的顶点!她不想成为绝灭的一员、更不想成为那些狡猾野兽的口中食物,她想变强,她想活下去!
卡兹的绝望不在自己的死亡,而是种群的悲哀。作为曾经安逸的的‘树之民’,她曾亲眼见到了弱小的生物被天敌所吞噬,也见到过那开启了灵智的巨兽被烈火或严寒冻毙,在那些生命身上,生活在树冠之顶的卡兹懂得了什么是危险,也见识到了什么是弱肉强食,什么是天灾临头种群绝灭。
从此,这位聪明的小家伙知道了什么是生命,也学会了恐惧和挣扎。
她想去看到外面的世界,也想让自己活下来,逃出这可怕的天敌,战胜那震天撼地的天灾。卡兹发现了自己和族人体内那股恐怖的潜力,因此也做出了跳出界限第一步的石刀。
可是那群目光短浅的老顽固居然拒绝自己,甚至还打算联合惩处自己这个‘异端’。
真是……何等的可悲!
是的,自己联合尼安德特将这群老家伙扫进了垃圾堆里。她不后悔,至少在种群的延续上,这群缺乏进取心的老家伙不值一提。但是她们还是幼稚了。
在树冠上的安逸让她们完全竞争不过那些地面上的生物,尤其是那些狡猾的巨兽。没有巨兽的利爪、没有敏捷的速度、除了那天生的大脑袋,她们毫无优势。但是正是这颗大脑袋给了她们反击的力量,既然没有利爪,她们就捡起石头磨利了当爪子,吃的东西少那就吃掉那些肉!想要摆脱天敌,那就成为食物链上最高的那个!
一切都只为自己和种群活下去!一点一点,从狮子到猛犸,她们就这么咬着牙一点一点啃过去,在越来越强悍的敌人和食物的压力下,卡兹她们也明白了自己光靠石刀已经不够。
她们离开了自己的故乡,分头行动去寻找那传说中的能让动物彻底蜕变的艾哲红石,最终在大陆远东的自己和跑到极西冰原的尼安德特几乎同时发现了跳出轮回站在巅峰的手段——吞噬掉自己的同袍表亲,让人属的生物决出一个真正的强者,丛林法则赋予的能力也会达到巅峰、乃至超脱轮回。
尼安德特设计吞噬了能人,卡兹自己则对准了匠人,最后与兄长在根瓦纳迎头碰上。
那群靠着‘灵’开启了神志的蠢货们甚至还因为那卡兹自己都看不下去的拙劣骗术而沾沾自喜。
自己赢了,那群该死的东西也在绝望中成为了补充的食粮。
但可惜,自己进化成了种属巅峰的人类,却最终败给了命运。
过往的漫长岁月飞快闪过,最终却定格在爆发那的火山……的到漆黑的洞!
她感受到了空气中那四处弥漫的‘灵’像瀑布泉一样流进那个洞,世界好像兽毛皮衣破缺了一块,黑洞洞的孔出现在面前,并且向她飞快扑来。
强烈的求生欲让她下意识地抓紧了能抓到的一切,最终陷入了一片漆黑中。
…………
“咻~”
木质的弓弦将野兔死死钉在地下,一位身着兽皮的女子拽着兔尸,极为简单的褪毛、去肠之后被架在火上烤到滴油,这些肉油被长发女子用木杯小心翼翼的收集起来,这些可是好东西,无论是点燃火种或者提炼胶体都缺不了它。
虽然自己升格为人类,彻底跳出了动物的限制,但是不做动物的代价也是恐怖的。
此时此刻,她的生命即将走到尽头。
那阵恐怖的裂缝并没有将卡兹席卷进去,而是将那群自以为是的东西混着天地间游荡的‘灵’给冲进了不知通往何处的洞。不过这也是好事,没有了‘灵’的恩赐,那些硕大的野兽将是愚笨的大块头而已,它们将永无威胁……嗯,不能说的太绝,等到有机会,把它们清理一下吧。
“不过”,低头看下自己已经隆起的小腹和越来越强烈的痛感,“这些都是你们的事情了。”
虽然没有了遍及天地的‘灵’来给万物启发心智,但是人类的后代已经无需凭借此物。
卡兹轻轻抚摸着自己隆起的小腹,感受着两个新生的心跳。“我将我漫长生命中的知识和记忆交与你们,你们将是人类在新世界的种火”
在隧洞关闭之前,尼安德特的那未被吞噬干净的尸体也被吸了过去,不过当初为了获胜后的种群繁衍,她取下了哥哥尼安德特的生殖球,利用自己这幅新身躯来孕育出适应无灵环境的新一代。
当然,自己现在也必须为这新生的一代做好最后一件事,一个母亲给孩子最后的、也是最大的馈赠。
在世界裂隙炸起的山岩洞里,她安顿好了新生儿所需要的一切,随后用身体将那道不断逸散着灵的裂隙遮住,四肢搭握,用自己的身体作为导线,以残留的在体内的‘灵’为媒介,将裂隙彻底关闭。
象征着生命力的银色长发不断闪栎着蓝色的幽光、越来越快并且飞快凋零,很快的除了头发,她自己饱满的身躯也在飞速干瘪。
封闭世界实在是一个消耗恐怖的工程,哪怕是一道微不可察的裂隙都让卡兹榨干了自己,和她愈加干瘪的身体相反的是,腹中的两道生命则越来越强。很快,适应新世界的孩子即将出生。
感受着身下那越发强烈的胎动,她怒睁了一生的双眼缓缓闭上。
……
“我的孩子,也许你长大以后可能会疑问自己的缘由、也可能会在孤独中迷失自我,但是无论如何,请不要放下自己,你已是这个世界的巅峰,无需害怕黑夜、种火将带来光明;无需担心天敌,百兽已无可惧。你将是这个世界的唯一,也将是我们的唯一。
孩子,请带着我们这一族过去,带着我们的希望和执念……活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