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页不够了,难得写这么多。
我最后还是陪着黑姐逛了一个下午。
我们在约定好的那家店里见到了先生。服务员见到先生都是笑脸相迎,嘴里说的是一个我经常在卷宗里看到的名字,叫什么罗伦斯。原来先生还有这样一重身份。
先生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叫我们坐下,说要等一个人。
我先打量起这周围的环境,地狱红木雕成的桌椅,餐具也是附了魔的红木。房间里的雕饰摆设隐隐流动着魔力。我细细看了一下,好像是一套法阵。
还有其他一些东西,就不一一叙述了,反正就两个字——豪华。
房间里有三个桌子,一个大圆桌两个小桌。大圆桌显然是整个房间的“阵眼”。
我顺着圆桌八个位置一个一个看过去,突然看到了一对漆黑的,有着金色竖瞳的眼睛。
我的心一震。
“老乔,好久不见。小家伙,你们也好啊。”
“好久不见。”先生率先起身,“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七大公】之一的愤怒大公,尼德霍格。”
就是他!愤怒大公!
尼德霍格大公先向我鞠了一躬,“尊敬的王,【愤怒】之尼德霍格参见。”
啊?又要拜我?
我于是也朝大公行了一礼,“您作为父亲的臂膀,魔国的重臣,无须多礼。”
阵法已经悄无声息地被打开,外界的一切在魔法的作用下与这里隔绝。
“吾王,请到主位落座。”塞伦斯对我说。
即使黑姐努力掩饰,我还是能从抖动的耳朵和晃荡的尾巴看出她的焦虑,因为我左右这二位好像根本就没想上菜。
我的桌前亮着一道红龙样式的花纹,左边尼德霍格的是黑龙,右边先生的是一团混沌的东西,具体什么样子呢……我的语言无法描述。
“像他。”尼德霍格看着我突然说道。
“早就听他说有个孩子,今天总算是见到了。这段时间还适应吧?”
啊?
“还行。多谢大公关心。”我笑着回应。
“不用叫我什么大公大公的,就叫我叔吧。”尼德霍格笑道,“我和你爹一起杀过敌,喝过酒,冒过险,吃过南部海的深海大鲸鱼,打过圣教皇的脸,早就不见外了。”笑着笑着就开拍我肩膀。
先生瞟了他一眼,“你注意点形象。”
“哦。”尼德霍格才讪讪地收回手。
“那行吧,说正事。”先生不知何时已经换上了一身文士打扮,持扇掩面,“尼德你先说。”
尼德霍格也正色起来,“具体情况是这样的,烛游之前对我和老乔交代过,他在上大陆那边待那几十年布置了很多东西。要重点注意的是他在上大陆留了六个法阵阵眼,对应这边的六个法阵,你懂我意思吧?”
“嗯。”他居然干了这种事情?
“他本来是要自己去启动的,结果……反正就是他没能完成就回来了。他说法阵是不可能放弃的,让我们想个办法。”尼德霍格深吸一口气,“关键这[数据删除]的法阵他 妈要同种血脉启动,谁他 妈知道这个法阵是怎么回事!”
“叔你先别急,小心桌子坏了。”我小心翼翼地提醒他。
他刚刚给桌子狠狠来了一下,法阵都在抖。
“小焱,可能你还不知道所谓同种是什么。并不是说我是龙族你爹是龙族就可以了,而是要[同种]。比如我是黑龙种,贪婪是金皇龙种,暴食是深渊龙种……你爹,谁知道他是哪里冒出来的龙种……你懂我意思吧?”
“也就是说,只有同为[烛龙]种的龙,才能开启法阵?”
他跟我说过,我是这方世界上唯一的烛龙,那么就是说……
“是的。这个法阵是一本魔族古籍上的法阵。我之前去查过资料,这种法阵是一种强大的空间法阵,能作为连接两个世界的通道,并且能对其中一个世界进行压制,干扰其魔力元素[玛娜]的产生存储使用与流动。”先生接过话,“而且尼德说的不准确,准确来说是要法阵制作者本人的精血才有绝对概率唤醒,血缘关系越远概率越低,而且低的不是一点点。运气不好的还会被反噬。”
他在上大陆这么多年,就搞出一个这种玩意儿?
“哎,这他 妈的!”尼德叔又暴躁了。“这玩意儿……说真的,我也很想去啊……但是,但是……我和你爹再亲,就是抱在一起取过暖,睡过一个被窝,也变不成他的的亲戚啊!真特娘的糟心!关键是还不能不去!”
尼德霍格又深吸一口气,“因为,[勇者]已经出师了。”
“所谓[勇者],并不是小说里面那些连一只深海鱿都打不过的水货。一百年前,上一任圣教皇就作出了预言,说百年内必有[天命之子]降于上大陆。[天命之子]作为[圣子]有着绝强的天赋,恐怖的潜力,媲美魔王的力量。你爹去上大陆也有找勇者的意思,但是最后还是晚了一步。[勇者]降临于人族。”
“你父亲七年前离开上大陆,那个孩子才十岁,就能拿起人族的[圣剑]。现在他的力量已经接近你父亲的亲青年时期了。具体来讲,那时候你父亲能够冲到深海,和一只活了三千年的老章鱼大战三百回合。再换种说法,就是魔族的[对国级]。”先生把扇子合起,严肃地对我说道。
“而且,教廷现在已经开始着手准备进攻魔域了,以[勇者]作为尖刀。”
“[勇者]能给魔族带来的,只有灾难。”
塞伦斯默默地站着一言不发,之前我有看见他和先生出去过一下,应该是了解了。黑姐……之前对话开始的时候就被先生用法术弄晕了,现在还没醒。
“我和乔安都不能现身,至少在明面上。我的伪装法术没怎么好好学,乔安……他真的忙不过来。”尼德霍格掩面长叹,“小焱,说真的……这事儿还是看你。要是你不想去,我们再另想办法,毕竟这个真的危险。”
“我……”我看向窗外的繁华景象。许多生灵的笑容映在我脸上。
“停!别想跟我说那些大道理,你爹以前也经常这么忽悠我,最后不还是天天断胳膊断腿这儿掉一块那儿掉一块。你是魔王,收回那些天真不切实际的想法,你要保证自身安全。找个能说服我的理由。”尼德叔用那双漆黑的眼睛瞪着我。
我的话被呛了回去。
是啊,我是魔王。
我作为这片陆地新的王,要对我的这片陆地上的生灵负责。我不能退缩,这是肯定的。但是我也不能莽撞,这也是先生教过给我的。
我得想想我能做什么。
“我知道我还年轻,但是年轻也未免不是一种优势。”
“我的灵魂年轻,无法作假,不可能是老怪物们假扮的。”
“我比勇者要成熟,我可是龙族。虽然我现在才和人类的十二三岁差不多大,好歹我也活了七十多年啊。”
“我的伪装术很好。”说着,我将角隐去,气息隐起,“我的这几十年也没白白度过。”
尼德霍格用漆黑的眼眸凝视着我,我差点被灵魂上的冲击震软脚。
“嗯,我都要用上七成功力才能看穿,不错,但还不够。”
好吧。
“伪装我相信先生可以帮我做到完美。”
“我的法术不弱,知识也够丰富,可以做到随机应变。”
先生插嘴道:“小焱的法术确实不弱,大概我的五成火候。”
尼德霍格点头,“那我放心了。接着说。”
啊?好吧……
“我记得父亲一直都是化作人形,从未现过原形,而且姓氏也没有公开讲吧。”
“没错。”
“那就好。而且,我从未出过宫殿,外界,即使是魔域大众也不知道我的存在。”结合前段时间批到的卷宗,以及老爹诡秘的行踪,我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这样即使是魔域中的内鬼也不知道我的存在喽!”
“啥?你,你什么时候知道的?乔安你和小焱讲了?”尼德霍格看起来……震惊到了。我猜到了?
“没有说过啊。”先生笑吟吟地以扇掩面,同时传音给我,“不错,这次考试你过了。”
啊?
“那么,最后一点,我现在的外表是雌性。人类,特别是人类男孩,对于雌性都难免会放松,这就更有利了。”
“综上所述,我有自保能力,我能保证几乎不可能被发现,并且能够光明正大地作为[人类]和勇者一起行动,并且有很大几率能开启老爹布下的阵法!”
我站起来,任凭气浪吹动我的裙袖,直视着尼德霍格的黑瞳,“这样够了吗?”
“够,够,我的小祖宗。”尼德霍格笑了,“那么就行了,但是你不能放松。接下来的事儿我、乔安和塞伦斯再会给你安排。要是哪个敢伤你……我艹他祖宗十八代!”
先生瞟了他一眼,“尼德,你嘴以后干净点,别把小孩子教坏了。”
塞伦斯默默挥手关闭了法阵,然后把熟睡的黑姐弄醒。
“点菜吧。焱小姐您先选。”
“唉?发生啥了喵?”
“没什么。”我们几个异口同声。
我还是睡不着啊。
星夜城的天还是那样黑,星星漠然地闪。远处的灯火通明好像又要离我远去了。上大陆,是怎么样的呢?
还有那个[勇者],真的那么厉害吗?
“小焱,担心什么呢?担心人类好看的女孩子太多了你抢不到勇者吗?”尼德霍格打趣道。
“我才不会看上什么勇者呢。我可是魔王哎!”
“那可不一定,勇者那小子帅着呢。当然没我帅,哎嘿嘿嘿嘿~”
那片大陆又是怎样的呢?
[勇者]又是怎样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