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岛晴的第一反应是找到乌撒见面谈,并没有着急质问乌撒的为什么把人弄丢了。
“你现在在什么地方?我们见面谈。”
听到她的话,乌撒犹豫了一会儿,但还是实话实说的回答道:“北极熊馆最新隔离出来的那片区域。”
“你等着,我马上就到——”
说完,鹿岛晴电话挂断,听她的语气,她所在的位置貌似距离此处很近。
听着手机里的忙音,乌撒将紧皱的眉头松开了一些,同时也打消了部分警惕。
通过鹿岛晴说的话可以判断一点,她对于之前发生的事情应该并不知情,否则绝对不会这么莽撞的赶过来。
但是具体的情况究竟如何,这个还得见面之后才能确定。
现在的乌撒,真的是抱着宁杀错不放过的原则,对鹿岛晴的态度也丝毫没有放松,毕竟他刚刚还在对方的妹妹那里吃了不少暗亏。
刚准备放下手机去迎接鹿岛晴,突然,手机铃声却响了起来,乌撒还以为是鹿岛晴重新拨了过来,可定睛一看,来电显示上出现的却是豹子头的号码。
这是找到了?!
“喂!”
乌撒颇为欣喜的接通了电话,但很可惜,电话接通之后,豹子头那边的状况貌似并没有想象当中那么好。
“大人,人是找到了,但——”
是豹子头的声音,但是不知为何,与之前的殷切讨好的态度有所不同,此刻他的语气当中却带着一抹难言的苦涩与纠结。
“这边的情况貌似和您之前的嘱咐的有些不同,事情出了变数。”
听到豹子头的话,乌撒的脸色也跟着黯淡了下来,语气低沉的问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这个——!”
豹子头貌似还正准备说点什么,但支支吾吾了半天,他始终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就在这时,电话对面突然响起了一阵杂乱的声音,像是有人在争夺手机一般,快去挥动的手机穿梭在气流中,声音有些刺耳。
但很快,嘈杂的声音又安静了下来,当电话里的声音重新响起时,已经换成了另一个人的声音,只听对方对着手机轻轻“哟”了一声,语气平静的说道:“是我。”
是鹿岛鹿!
乌撒的眼神一下子变得凶戾了起来,脸色也阴沉得可怕,但终究还是压抑住了自己的情绪,只听他要这样语气竭力克制的缓缓开口道:“你干了什么?”
“我什么都没有干呀,你刚刚不是还和这只蠢豹子通过电话了吗!”
虽然鹿岛鹿现在说的这些,听上去都像是在安抚乌撒暴躁的情绪,但她后面接着说出来的话,却又似刻意在挑衅报复一般。
“不过有一句说一句,你的这些手下貌似并没有你的那种本事呀!”
说着,对面的鹿岛鹿貌似又做了些什么,旁边的豹子头发出了一声闷哼,听上去就像是受了不小的创伤,但死咬的牙关让他并没有惨叫出声。
声音落在乌撒耳中,令他忍不住又皱了皱眉——
但面对这种简单低级的挑衅手段,乌撒反而不生气了,他很快就克制住了自己的情绪,心态重新平复下来。
不去理会鹿岛鹿那些毫无杀伤力的语言,乌撒开始思考起一个问题来——
明明鹿岛鹿的眷兽已经被自己毁掉了,为什么她还能够制服一只很强体状的兽人呢?
莫非是她有了帮手?不,这个猜测不太可能。
如果真的是出现了其他人,豹子头一定会拼死向自己透露情报,而不是像现在这样闭口不言。
看来,电话对面一定是发生了某些触及到豹子头知识盲区的特殊情况,导致他哪怕是到现在也没有摸清楚头脑,所以他才会犹豫支吾了半天也解释不清。
想通了其中的关窍,乌撒脸上的冰霜却并没能解开,反而是凝得更冷了。
因为,如果鹿岛鹿并没有其他帮手的话,那岂不是说,她现在的战力已经恢复了!
莫非自己之前并没有毁掉她的眷兽?
可是乌撒记得很清楚,那些魔卵有一个算一个,全部都被他用替身亲手捏碎了。
别说是维持形态,就连魔卵碎裂之后,那一大股溃散的魔力都消散了大半,只有很少的一部分回到了鹿岛鹿的体内。
还有她的伤势,当时乌撒确实清晰的听到了颅骨破裂的声音,而在这之后,鹿岛鹿也确实是一副失去战力的模样。
不过依照现在的形式,鹿岛鹿当时的那些表现,极有可能是她为了迷惑自己,为之后的逃走而故意做出的伪装!
看来,除了之前展示给自己看到的那些能力以外,鹿岛鹿还留有不可告人的后手,而这着后手,应该就是豹子头之前所说的变数了。
实在没有想到,在受了那么重地伤势的情况下,她居然还有余裕和心思来隐藏后手——
从这一点来看,鹿岛鹿,这个看起来只有七岁实际上也只有七岁的萝莉,着实是个值得敬畏的对手!
不过嘛!
哪怕情形正在朝着最佳预想之外的方向发展,但乌撒的脸色却并没有一开始的那么郁结了。
在他看来,既然鹿岛鹿没有选择将这个后手用在他的身上,那就说明,在鹿岛鹿看来,这个后手的威力并不能危及到乌撒。
或者说,她没有取胜的把握!
——
电话两头都沉默了半天,乌撒这边正在各种脑补的时候,鹿岛鹿那头没有说话,反而配合着给出了足够的时间让乌撒来整理心态,毕竟,她接下来的打算并不是非要和乌撒对着干。
终于,应该是等得差不多了,鹿岛鹿还是忍住不主动开口了,她轻轻咳嗽了几声,唤醒了沉思中的乌撒,然后冲着手机说道:“那个,乌撒大..哥哥,我们现在这样隔着电话僵持下去恐怕也不会有什么结果,不如找个地方见面好好聊一聊吧!”
听到她的话,乌撒突然一愣!
这小姑娘什么意思?
这种时候不想着逃命,或者反过来用各种把柄威胁自己,居然还要约自己见面!
她脑子出问题了吗?莫非是自己之前捏得太猛了,伤到某个神经回路了?
可从她说话的语气和做的事来看,对方也不像是变傻了呀!倒不如说,经过乌撒的一番脑补,现在的鹿岛鹿在他心中的形象,已经是个工于心计,并且喜欢时刻埋藏陷阱的睿智萝莉了。
莫非她是打算见了面之后再威胁自己?又或者是她打算求和?还是说,她另有布置,只等自己过去飞蛾扑火?
......
想了很多,乌撒实在猜不到对方约自己见面的目的到底何在。
但鹿岛鹿的这个提议,毫无疑问也是乌撒最想听到的话之一,他现在最担心的就是鹿岛鹿那边会走漏自己的情报,至于些许危险之类的,他已经不怎么在乎了,实在不行,他就掀桌子,现在他手上捏着的底牌可远远不止一对王炸。
站在海洋管透明的玻璃通道当中,视线穿过蔚蓝色的水幕,眼珠凝视着一条停留在他面前的鱼,乌撒开口道:“见面可以,不过地点要由我来定。”
“可以,你说地方吧,我自己过去。”
又是和预料中所不同的情况,面对乌撒提出的要求,鹿岛鹿居然一口答应了下来。
乌撒愣了一愣,然后摇了摇头,鹿岛鹿现在的想法他是完全猜不透了,一切都等到见面之后在做斟酌吧。
“既然如此,那就选个老地方吧,就在我们两个上一次见面的那个隔离室区域吧,你应该还记得路吧,毕竟你刚刚就是从那里跑出去的。”
说着,乌撒还故意指出了这个对于鹿岛鹿来说并不算好的回忆,本以为对方会争辩一下,但是却没想到鹿岛鹿居然对此毫不在意,也没有提出其他的质疑。
“好的,你就在那里等着吧,我很快就能赶过来。”
说完,电话挂断,又是一阵刺耳的忙音,拿开手机,乌撒无聊的撇了撇嘴。
这下好了,姐妹两个都约到同一个地方见面,直接省了乌撒向鹿岛晴解释的时间,不过,准确的说,他从一开始就没有向鹿岛晴解释什么的想法,他抱着的始终都是那个将两姐妹一网打尽的想法。
说起来,这对姐妹的关系貌似不太好呢,不知道到时候两姐妹见面时的表情会是怎么样的呢?
想到这个,原本还觉得无聊的乌撒又有些期待了,拍了拍身边的狗头兽人的肩膀,示意他帮忙联系除了豹子头以外的其他兽人,让他们赶紧赶回去。
而就在这时,乌撒还没来得及收好的手机,再一次的,响起了熟悉的来电铃声。
……
………
看着手机上的来电显示,是昨天夜里第一个盖上十字烙印的狼人。
乌撒忍不住抽了抽脸,罪魁祸首也来了,要不是这个家伙迟到,恐怕鹿岛晴也不会将鹿岛鹿委托给自己,后面自然也就不会引发这些奇怪的事件,最多就是没有鹿岛鹿的员工卡,导致收服豹子头等人的时间稍微延后一些罢了。
乌撒接通了电话,没好气的将手机放在耳边,等待对方主动认罪,然后他再通过狼人的态度来决定处罚。
“啊,终于打通了!喂,喂,喂,有人吗?”
别说是认罪的态度了,这回电话里头响起的,干脆就是另一个陌生人的声音了。
无奈的叹了口气,这是又出状况了啊!
刚刚的豹子头好歹还说上了两句话才换的人,这回就更过分了,直接换人。
翻了个白眼的乌撒并没有急着说话,他打算先晾一晾对方,收集一些信息再做打算。
“有人吗,说话呀!”
被乌撒晾着,电话那头的男人貌似脾气并不算好,问了两句都没有得到回复之后,他直接就爆起粗口来。
“淦李凉,老子一连打了好几通电话都在通话中,这回好不容易接通了,你踏马倒是说话呀。
老子都听到你的呼吸声了,你躲在手机后面半天不说话,故意吊着老子,是不是想找死啊?”
听着电话里的儒雅随和,乌撒眨了眨眼,有了之前的那些洗礼,他感觉这位暴躁老哥的话完全动摇不了他的心绪了,反而生出了一种看戏的心态。
从对方的语气和话来听,这位暴躁老哥貌似已经拨打自己的电话好几次了,但是刚才因为一直在和鹿岛鹿姐妹通话,所以对方没能拨通。
这语气,这态度......乌撒放心了,至少说明狼人没有落在特区警备队手里。
这个蠢货,通话记录都不会删的吗!
揉了揉头,乌撒重新思考起来。
首先,电话对面的暴躁老哥肯定不是警备队的人,可既然他都把电话打到自己这里来了,那就说明对方肯定掌握了自己和狼人有联系的某个关键。
没错了,关键点肯定是昨天晚上死了的那只吸血鬼。
听着电话里的暴躁老哥还在不停的口吐芬芳,仿佛能够永远表演下去一般,乌撒终于不耐烦的咳嗽了一声,毕竟就算是看戏,那也是会有审美疲劳的。
听到乌撒的咳嗽声,暴躁老哥的话突然一顿,话音一转赶紧威胁道:“你咳嗽了!擦,终于有反应了是吧,赶紧说话,不然老子把这只狼人的脑袋都给锤爆。”
“那你锤爆好了。”
乌撒毫不顾忌的挂断了电话。
呵,威胁我,我巴不得你把那只蠢狼的头敲爆。
对于乌撒来说,狼人被小十字洗脑过,哪怕是死也不会暴露自己的信息,但这个世界的魔法毕竟神奇,说不定就有什么强行读取他人思维的法术,还是死了一了百了。
这种情况下,对方要是真把狼人的脑袋给敲爆了,那才正好符合乌撒的心意。
电话挂断,乌撒并没有收回去,因为他知道,对方如果不是和狼人一样的蠢货的话,那么肯定还会再打回来,他现在就赌一手那个暴躁老哥是蠢货。
可惜,事与愿违,才过了两秒钟,手机再次响起。
这次,乌撒看都没看来电显示,直接秒接电话,抢在对方之前,用阴阳怪气的语调嘲讽道:“这才两秒钟你就把他的脑袋锤爆了?这是你的速度够快还是他的脑壳太脆呀!”
“......”
电话对面静逸异常,暴躁老哥仿佛逆转了性子一般,好一会儿都没有开口,就在乌撒心生疑虑的时候,一道被信息流转换过来的清脆人声终于从手机喇叭里传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