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光一闪,血溅满天。那些丑恶的妖物像是破碎的人偶一样,被砍断成几截。
女子瞳孔微微一缩。
“胁迫这么小的孩子是不是有些卑鄙过头了?”
有些嘟囔的声音听上去略显滑稽。
一直以来紧紧攥着妖刀赤姫的稻花抬头看见那个熟悉的背影,紧绷的神经一下子松缓了,靠在树上昏死过去。
毫不动摇地屹立在稻花身前之人,正是千子士郎!
南无阿弥陀佛!
他用牙死死咬着那串佛珠链,将名剑——妙法莲华村正上的血振落,掺杂着血腥气味的夜风吹来,士郎的宽大僧袍亦随风而动。
禁锢被破除了?不,一介凡人怎么可能做到,难道是那串佛珠链的缘故?
女子抿着嘴唇:“为什么这样急着送死呢?若你乖乖躺在一旁,我也不会取你性命。”
“抱歉,在下做不到。”
士郎双目精光一闪,呼吸迅速调整完毕,僧袍下的筋肉骨络鼓动。
铿锵!
仅刹那间,见大生死!不知何时浮在空中的巨大兽爪朝士郎劈头盖去,却被那柄名剑格开,爪与铁交响,火星闪烁, 胶着的状况被瞬间颠覆,但这并不是全部——
“喝刹————”
咬着佛珠链的士郎有如佛鬼般,狂勇之姿无人能及,势大力沉的一记直劈还以颜色!
护在女子身前的虚幻兽爪轻而易举地抵挡住士郎的直劈,女子轻轻一笑:“完全没用嘛,再用力一点嘛,小帅哥?”
一阵恶寒激起士郎后颈的鸡皮疙瘩,他想都不想下意识偏头回避,正巧躲过身后刺来的另一只利爪。
还有第二只!
士郎暗骂一声,低身一个后跳回到稻花身前,重新稳住了架势,顺手将佛珠链挂回自己的脖颈上。
“呐,我陪你玩玩,这样可以吧?呵呵,你的表情怎么这么难看?放心,就只有这两只爪子啦。”
女子操控虚幻的巨大兽爪,俏皮地朝士郎比了个狐狸手势。被挑衅的士郎内心丝毫不乱,沉稳地进行着状况判断。
压倒性的不利,毫无疑问的压倒性不利。正面与她对抗,胜算是绝对不存在的,但倘若只是让她吃个小亏,或许能做到……
士郎的脑筋转的飞快,很快便想到了破局的方法。
唬她!
打定主意,士郎故意呼出长长的一口气,表情变得微妙起来,他咧起嘴角微微一笑。
“原来如此,我已经清楚了。你根本就没办法对抗剑士啊……”
“剑士……?”
女子被士郎的话语迷惑了一瞬,随即摇摇头道:“你到底想说些什么?”
“我是说——”
凛冽的剑风划穿空气,如虎咆般轰鸣,速度之快甚至让女子都未能立即反映过来,只能勉强将一双兽爪护在身前抵挡!
如裂帛的声音。
兽爪上,一根爪子被斩落,随即化作烟雾飘走、化作虚无。女子突然一怔,这种感觉……
“不能恢复?”
她试着驱动兽爪重新生长出那根爪子,但却什么都没有发生,这种熟悉感勾起了女子那不愉快的回忆,她那嬉闹的脸色逐渐消失,阴沉地看向士郎。
“你……是剑士?”
当然不是。
士郎将这句话压在心底没有说出来,实际的情况他最清楚,为了营造出这种假象,他已经将他所有能做的都做到了。
首先便是如何接近那个女人,并且确实地伤害到她。士郎那身宽大僧袍的掩盖下,那饱经磨砺的肉体实际上已经被他铭刻过神通力的部分咒文,只要用灵力激发,便能在刹那间获得超越人智的肌力与爆发力。
作为代价,便是肌肉的高负荷,士郎现在光是维持站立这个动作就已经是极限了,他的每一块肌肉都在颤抖,绞心的痛楚一阵又一阵传来,他也只能绷直脸颊维持表情。
虽然士郎以极大代价斩落了她一根爪子,但仅仅这样是不足以骗过她的,为士郎伪装成剑士的第二重保障那便是
———妙法莲华村正。
年轻的御神匠对恩师的感激与追念,感怀着养父传授技艺的恩德,倾尽了心血与精神所锻出的超自然武器。再加上这数年来他一路斩妖除魔,这柄利刃完成了自我的洗练升华,已经具备初步的斩杀灵体与断绝再生的能力,咋一看与剑士无所不能斩的伟力相似,一时间便连这深不可测的红衣女子都无法辨认清楚。
士郎如今的处境不可谓不危险,自身已经是浑身疼痛到无法动弹,稍有差错,这个他所构筑的谎言便会被拆穿。他必须想尽方法将这个牛皮给吹糊上。
当然,最重要的是……
那就是,剑士确实能对女子产生相当的威胁。否则如果唬不住她,那一切就无从谈起。
士郎之举,换而言之便是一场豪赌!
女子阴沉的脸色突然放松,又恢复为那副妩媚又俏皮的神色,她往后一坐,巨大的手掌便托住了她,女子抚摸着自己的脸颊,娇笑道:“真讨厌啊,这么粗暴的男人……剑士的话,确实有些麻烦。不过也就仅仅只是‘有些麻烦’的程度罢了,对我而言算不上什么问题哦。”
稳了。
有着过人判断力的士郎一眼看穿女子的虚张声势,微微一笑。
就快唬住她了,还得再加上一把火。
“剑士不足够的话,剑豪又如何?”
“小哥,你该不会又想说自己是剑豪吧?”
“我当然不是剑豪,只不过……”士郎故意停顿了一下,微笑着说道:“你带来的那个大太法师,现在又怎么样了呢?”
“那又……嗯……?”
女子刚想说些什么,下一秒她的脸色忽然一变,士郎见状心中暗自感慨:那狗头人的动作真是快,这么短的时间里居然已经将像山一样大的大太法师打倒了吗?
“明白了吗?那位连‘百足’都能在一夜之间杀得一干二净,可不是什么寻常剑士啊。谁知道它现在在哪里呢?说不定它已经藏在树丛里面了呢。”
“……”
“……”
你*的!你原来在旁边一直看着吗!
士郎现在像是吃了一斤苍蝇一样恶心,原先在他设想里接下来他会接着唬那个女人:如果要和他缠斗的话,一时半会或许分不出胜负,只要拖下去等到阿川回来之后就会合力将她斩杀,然后再慢慢交涉,尽可能将其逼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