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求求、求你……”
“求你了,求求你,求、求你……”
这家伙,这是在装什么疯?
“给我好好回答问题啊,装什么装!”
夏未狠狠地踹了一脚对方,但这次张奕却完全没有像一开始那样停下来,反而全身抽搐的更加厉害起来。
夏未甚至能看到对方满是烂疮的胳膊上,开始浮现出大片的鸡皮疙瘩,密密麻麻,看上去简直就像是被拔了毛的鸡。
瞳孔中已经布满了血丝的张奕,在全身已经被捆住的情况下蹦了起来,拼命的哀求着身旁站立的夏未。
“一点点,只要一点点,真的只要一点点!”
这个家伙,莫非是……毒瘾犯了?
夏未以前,也在电视上见到过一些禁毒宣传的资料什么的,其中确实也有提到过一些吸毒者的特征以及毒瘾发作的表现。
但在现实生活里,他还是第一次的,看到一个男人陷入到毒瘾发作当中的样子,如此扭曲,如此可怜,如此的——
丑陋。
鼻涕已经流了一地,全身衣服都彻底被汗水打湿,像条虫子一样在地上不停痉挛着的张奕用渴望的神情注视着夏未,仿佛夏未就是他唯一的救世主一般。
“我怎么可能会有那种东西。”
很想一脚踹在对方脸上,又被对方那副狰狞的面容搞得直犯恶心的夏未后退一步,十分厌恶的开口说道。
他现在已经开始想要一走了之,把这个疯子留在这屋子里面让他自生自灭了。
而眼尖的张奕,也立刻就看出来夏未对他毫不掩饰的厌恶,以及打算离开的想法,不由得立刻惊惶了起来。
他甚至直接喊起夏未夏哥来了。
“我、我知道林九他们的据点,还有、还有他们存放弹药的地方,还、还还有他们那些人的情报,拜托了,求你了,帮我、帮我找点MF,求求你!求你了啊夏哥!!”
夏未一脸厌恶。
“不,不不!求求你,求你了,先给我,先给我一点,求你给我一点先!!”
张奕的脸孔完全的扭曲起来,仿佛要将整张脸都撕裂掉一般,狰狞的甚至比夏未见过的那些恐怖厉鬼的面容还要可怕。
他就像是一条虫子一般的,挣扎着蠕动到了夏未的脚边,抬起那种涕泗横流的枯黄面容,张开了已经乌黑一片的嘴。
已经完全疯掉了么?
在这种状态下,恐怕自己什么都从他嘴里问不出来了吧?
“我没有MF,我也不知道在这个鬼地方,我能上哪里给你找MF,”夏未冷静的说道,准备将对方彻底的放弃掉,“既然你已经说不出来什么有用的情报了,那我们就此别过吧,希望林九的人能善心大发把你找回去吧。”
“不不不不不!!”
像是发了狂般的,张奕在全身被绑住的情况下直接扑了起来,用嘴巴一下子咬住了夏未的裤脚不让他离开。
那双布满血丝,如同死鱼般暴凸出来的眼睛死死的注视着夏未,前所未有的,夏未居然因为对方的眼神而感觉到了一丝恐惧。
他曾经听一些过去的朋友提到过,真正吸毒成瘾的人,在发作起来的时候是六亲不认的,这些已经被药物彻底扭曲了大脑结构的人,疯狂起来之后不会有任何的人性残留,是真正意义上的魔鬼。
而此刻,他终于面对面的,体会到了与这种疯子对视,是一种怎样的体会。
狂热的,完全丧失了基本理性的,疯子。
“你这家伙,松口!给我松口!!”
终于忍受不住的夏未,用力的踹向了咬着他裤脚的张奕。
但是,和一开始瘦弱无力的样子不同,这一刻的张奕仿佛完全丧失了痛觉,死死的咬住了夏未的裤脚不肯松口。他将眼睛瞪到最大,哪怕细密的汗珠流进眼睛里都不眨一下。
夏未狠狠的踹在张奕的脸上,踹的对方皮开肉绽,鲜血迅速的将那张瘦弱的脸染得血红,他却依旧拼命的咬着夏未的裤脚,至始至终都不松口。
最后,夏未用心全力的一脚,踹在了对方的嘴巴上,这一脚直接将对方的牙齿踢掉了几颗,才终于让张奕踢翻出去。
这个疯子……
夏未看了一眼自己的裤脚,上面已经有一道清晰的撕裂痕迹,如果不是直接把这疯子踹翻出去,说不定他会直接把自己的裤子咬下来一块都说不定。
抬起头来,夏未看向还在地上蠕动挣扎的张奕,此刻的张奕已经满口满脸都是鲜血,配上那副死不瞑目般瞪大的眼睛,看起来仿佛厉鬼般的狰狞。
似乎是因为发作太久了的原因,张奕现在已经说不出话来,只是躺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呼吸着,身体继续不自觉的痉挛抽搐。
这种状态下的她,恐怕已经没有办法再问出什么东西来了吧?
平复着自己的呼吸,将先前张奕那张恐怖的脸孔从记忆中甩出,夏未没有再去看对方那张扭曲的脸孔,转身走向门边,准备开门离开。
“咯咯,咯咯噶噶——”
有异样的声音,在忽然间响了起来。
森寒的触感,在瞬间令夏未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也是在这个时候,夏未忽然想起了先前的时候,林九的那帮手下,在离开这里时的迅速与忌惮。
在这片棚户区,盘踞着某种非常凶恶的厉鬼么?
夏未的耳中,忽然间响起了阴冷的哭声。
血腥的气息,渐渐的覆盖上了残破不堪的墙壁,屋内本就昏暗的光线,此刻变得越发昏沉,直到陷入彻底的黑暗。
张奕痉挛般的呼吸,消失在完全的黑暗当中,而另外的声音,开始在阴影中窸窸窣窣起来。
咔哒——
夏未打开了手电。
刺鼻的铁锈气味中,腐败的,满地漆黑血迹的地面上,有一道佝偻的白色身影,正低头坐在一动不动的张奕的旁边。
似乎是被灯光所吸引,那道身影摇晃了一下,缓缓的抬起头来,一张充满血污,整个下巴都被彻底撕烂,舌头缓缓的垂落着的腐烂的人脸,就这样与夏未面对面起来。
“咕哝,咕噜——”
在翻滚流下的血沫中,它蠕动的气管里,发出了模糊不清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