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林先生。”
接通电话,是一个优雅却不可避免有些慌张的声音,林木森对这个声音有印象,玛丽,那个易燃易爆的法国女仆。
示意贝拉保持安静,林木森回道。
“你好,玛丽小姐,有什么事吗?”
玛丽顿了顿:“没什么,林先生,只是想问问大小姐有没有和你在一起?刚才孙行者那个个大无脑的笨蛋一个不注意,把大小姐给弄丢了。”
“贝拉?”林木森看了眼抱着自己的手臂,一怜哀求的少女,叹了口气,“没有,贝拉怎么可能和我在一起,她是不是跑结衣家去了?”
“我刚才打电话问了,结衣小姐说林先生最有可能清楚大小姐的下落。”
那个家伙,坑起我来还真是一点儿都不犹豫啊!
贝拉跑来找林木森这件事幸结衣不可能不知道,毕竟没有她的情报,贝拉能不能找到自己家都不一定。
那她又为什么要将贝拉和自己在一起这件事告诉玛丽?
林木森想了想,大概猜到了答案。
“抱歉,我并不知道贝拉的下落,而且虽然才认识多久,我也知道你家大小姐不是那种会独自跑去找一个才认识没几天的异性的孩子。”
说这句话时,林木森朝着身旁的贝拉一笑,后者不出意料红了脸。
“当然不是。”玛丽的回答斩钉截铁,犹豫了两秒钟后,继续说道,“不过如果是林先生的话,就不一定了。”
“什么意思?”
“因为你是结衣小姐的朋友,在大小姐的世界里,结衣小姐扮演着十分重要的位置,所以以大小姐那单纯的思路来看,结衣小姐的朋友就是她的朋友,就算你们两个性格不合,她也至少不会把你当成敌人。”
朋友与敌人,无论是幸结衣还是玛丽,在评价贝拉时,都喜欢用这两个词,仿佛在她们看来,贝拉的世界里只有这么两种存在一样。
那么自己现在又是个什么位置?
如果脱去了幸结衣的朋友这层皮,贝拉还是否会像现在这般亲昵地搂着自己的手臂?
林木森看着表情复杂的贝拉,因为听到了自己与玛丽的对话,她下意识松开林木森的手臂,指了指卫生间的方向,刚迈开脚步却被林木森给拉住了。
不准走。
他用嘴型向贝拉传达着信息。
不再去管贝拉那一脸的愕然,林木森对着电话中的玛丽继续说道:“那可真是荣幸,不过贝拉都已经十六岁了,一个人出门应该也算不上什么大事吧。”
“虽然如此,但是大小姐的家人委托我们要照看好她”
“家人?”
当提到这两个字时,贝拉的神色猛地变得十分难看,她用力地挣扎着,而林木森却没有丝毫放手的打算,继续问道:“说起贝拉的家人,怎么从来没听她提起过,关系不好吗?”
“不是不好就能形容的,大小姐和她父母的关系......”贝拉的声音顿了顿,“算了,这种事情不是我该说的,林先生,如果你真的想知道的话,那就想办法让大小姐信任你,再让她亲口告诉你吧,如果是你的话,我相信你能做得到。”
我能做的到......
林木森心里有些复杂,为什么玛丽会认为自己能够做到这种连幸结衣都没能做到的事。
“......贝拉确实和我在一起。”
“......是吗,那就好,那......大小姐就在你旁边吗?”
当然在,紧咬着嘴唇,用力地挣扎,并不锋利的指甲用力地抓着林木森束缚住她的手,抓出一条条血痕,用那令人胆寒的眼神死死地瞪着林木森。
然而不管是她还是林木森,都没有出声。
“没有,她上厕所去了,所以不用担心你现在说的话会被她听到。”
“是吗......那就好。”
“......你想对我说的话就只有‘那就好’吗?”林木森紧了紧抓着贝拉的手,“但是在我看来一点儿也不好,这姑娘傻乎乎地跑来找我说要我当她的哥哥,完全就没有意识到那是多么危险的事情,万一我是坏人,万一我对她起了什么歹意,万一她被我毁了一辈子?你还能不能说一句‘那就好’?”
被自己用如此恶劣的语气吼着,那个会被轻易点爆的女仆却没有发火。
“......对不起,林先生,是我们没有保护好她。”
“不是保护!”手臂上的痛楚逐渐传给大脑,林木森语气冷了下来,“那个笨蛋才不需要你们,不需要任何人的保护,她已经把自己保护得够严实了......算了,反正你们也只是拿钱办事儿而已,在你们眼里,贝拉就只是一个麻烦的小鬼,对吧?”
林木森轻笑了一声,笑声不怎么好听,换谁被抓得满手是血都不可能笑得多愉悦,玛丽也笑了,和自己的笑声不遑多让。
“没错,我们只是拿钱办事而已。”
她的声音透过话筒传进了贝拉的耳朵,让后者停止了挣扎,她低下脑袋,肩膀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玛丽自然不可能看得到这些,接着说道。
“但是,那也只是一开始而已,我和孙行者大学毕业之后就受贝拉父亲的雇佣成为了大小姐的女仆与保镖,一做就是十年,直到现在我们两个都没有成家的打算,林先生你觉得我们真的会为了那根本没处花的纸片而心甘情愿地献出青春吗?”
当然不会,这世界上还是有比钱更重要的东西的,青春,时间,信念......和爱,当然,不是二百五十日元一个的那种。
林木森仍旧笑着,这一次笑得好听了些,他将因为玛丽的这番话而稍显错愕的贝拉拉进自己怀里,好让她能更清楚地听到玛丽接下来所说的一切。
“不然呢?”
“我们会愿意在那个大到没边儿的宅子里当十年的下人,只有一个原因,在我们眼里,大小姐早就成为了我们不可或缺的家人。”
林木森看不到贝拉的表情,但也没有看的必要,他只是好像当她不存在一样,继续问道。
“既然如此,那为什么你们从来没有把她当成家人一样对待过?”
“因为......因为我们不知道大小姐的想法,万一我们在她眼里根本不值一提,我们却恬不知耻地自称她的家人,那也......”
“可我听说你们老是向贝拉的父母打小报告?”
“小报告,我们怎么可能......我明白了,是结衣小姐告诉你的吧。”玛丽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幽怨,“林先生,你说的没错,我们确实做过这种对不起大小姐的事情,不过还请你相信我们,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大小姐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