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烨在影谕荒野上漂泊数月,居住进梅德格学院这般安稳的环境中反倒有些不习惯,躺在温软床垫上盖着丝绒被褥,没有魔物袭扰无需守夜警备,太过安逸反而让他一晚上睡得都不太踏实。
大清早时被下铺的赵离叫醒,两人穿着睡衣打着哈欠揉着惺忪睡眼走入盥洗室。莫烨往自己牙刷上挤了些牙膏后递交给赵离,二人用同一节奏上下刮动清洁牙齿而后咕嘟两声后一同吐出水沫。
赵离对着镜子左右看了眼自己的脸颊,清秀如他到了身体巨变的年纪颔下也开始生了些细须,想找莫烨借把崭新的刮胡刀使使,却是看到同伴抽出不在战斗中使用的匕首轻车熟路从脸上抹过。赵离眨眨眼睛尔后放弃了剃须的打算,心道留谢存那样的粗犷胡子好像也是不错的选择。
换上圣鹰学生的制服并带上武装,二人走到谢存学长门口时却被如雷般的鼾声吓到,敲敲门让嗜睡的学长不要忘记早上八点开始的第一堂课。走下一楼时看到公共休息室的餐桌上准备好的早餐还散发着热气,准备早餐的两个少女却是已经先行出发,沫梨给莫烨留下的字条就放在桌上,没有情话就是单纯传递信息而已,“我和大姐头去上美术课了,希望能在那里碰上宋洛。”
高烟月的留言放在另外一侧,“吃完后记得盖好,那头猪至少要十点才能起床。”
谢蕴校长坐在桌子主位上,昨夜他和里斯很晚才回来,也不知道和圣鹰谍报机构一方商量得如何了。此刻老人面前摆着一摞今早的报纸,想从中发掘出对于救援被俘学生有用的信息来。而作为强大的猫派即使额轮中的火焰燃烧旺盛,谢蕴校长的机体也因年老处于衰退的状态,需要挂上一副老花镜才能看清报纸上密密麻麻的字迹。
向老人道了一声早安并得到回礼,莫烨与赵离坐下享用早餐,莫烨用面前的生菜、煎培根和面包片叠成两份三明治并淋上沙拉酱,赵离往两杯热可可里放了些巧克力碎和坚果碎并搅拌均匀,互换了一份后便享受起安逸且美味的异邦早晨。
从窗外打入的阳光让莫烨微微眯眼,心想这样安逸的日子好像也不赖。
“啦啦啦~影谕美少女们我来啦~”银发少年里斯哼着小调下了楼梯,虽然也是一身圣鹰制服但在观感上比之莫烨与赵离强了许多,显然是有做过精心打扮的。
眼瞅里斯不吃早餐就要出门,莫烨叫住了他,“第一堂课你去哪里?”
“当然是哪里美少女聚集最多,哪里就有我的身影啦,课代表。”里斯颇感得意地晃头道,“昨晚我和校长先生一起行动的时候便借机打听过了,梅德格的艺术真名分院开设有花艺课,集结了全校容貌最漂亮,气质最优雅的姑娘们,因为名额太紧,梅德格本校的男生们报不进班,而我作为留学生,可是直接进去旁听不受限制的。噢,对了,下午还有室内花泳课……”
面无表情喝下最后一口热可可,莫烨咀嚼嘴里的食物而赵离拍拍手掌抖去面包屑一左一右靠近里斯,不安的预感萦绕银发少年的内心,“你们要干什么?”
“为了避免你惹出麻烦,你和我们一起行动。”里斯作为圣鹰间谍,莫烨自然不可能放任他独自行动,配合着赵离一起托起他的胳肢窝往外走。里斯惊慌失措踢蹬着腿,紧张道,“你们这是去上什么课?!”
“炼金工程学。”除了绘画相关的课程以外,这是宋洛最可能出现的课程,而在所有俘学生中,与外表娇怯内里却坚毅果敢的少女建立联系是最稳妥的选择。
“我才不要去看挥舞扳手的臭男人们浑身流汗的场面啊!”里斯面如菜色,连忙回头向老人求救道,“校长苟苟我!”
谢蕴校长头也不抬回答道,“梅德格学院的炼金教学水平极高,旁听两节没什么坏处。”
……
梅德格学院炼金科学分院位于山脊靠后的位置,与莫烨他们所在宿舍的距离并不遥远,同时主体建筑极易辨别。宛如小型城堡一般的石块建筑前,左右两座石像看守着进出的通道,立于左侧的是一头黑鹰,而右侧的则是一头雄狮。
黑鹰象征着炼金过程中的不稳定、流态的哲汞以及死亡与分解,它是天空时代炼金文明中黑化的象征,它是黑暗阴影中的长生不死,其名为《艾利西尔》。
雄狮象征着炼金过程中稳定、固态的哲硫以及出生与再构,它是天空时代炼金文明中白化的象征,它是万物存在中的终极再分,其名为《佩纳西尔》。
而在两座雕像之间装了一盆盐粒,有一团模糊雕刻不知形体的石雕作想从中爬出态,却因无人知晓其姓名与构造只能这般作模糊处理。这小东西象征着炼金学中失传的黄化,而下方一段箴言提醒着人们它的存在,《绝对真理,一元二分,两极相合相抗产生三极,第三极是连接上与下的瀑布》。
黑鹰雕塑与雄狮雕塑二者相望对峙,以此象征炼金学中的矛盾对立统一。
莫烨三人进入旷阔的教室,嘈杂的环境中原本各自聊天的学生们停下话语看向进来的三人,毕竟炼金工程课中为了防止金属碎屑和油渍弄脏衣物,所以学生们基本都是穿着耐脏的工装衣裤,而三人进来时身上白洁的制式衣装太过惹人注目。
赵离眼睛迅速从人群中穿过,以最快速度搜索自己相熟相知的身影,然而一堂课将近之下他根本不可能一眼就找出目标。而为了避免自己成为人群的焦点,三人以最快速度在最后排找了个位置坐下,让里斯意外的是影谕炼金学文化繁盛,在场参加炼金工程学课程的女生并不在少数,只是为了避免机床绞到头发,所以她们尽皆将长发盘在鸭舌圆顶工帽中。
上课铃响,并非如莫烨想象一般是一个老学究站上讲台,而是一个比自己大不了多少岁的青年站了上去,青年背后夹着的撬棍却是格外引人注目。
“别小看那玩意儿。”里斯瞳孔一缩,认出撬棍构成材质以后小声对两个同伴说道,“不知道你们知不知阻魔金?”
提到这材料名字莫烨和赵离同时回想起了陨岛湖村被恐怖战车追逐时的经历,同时间打了个冷颤,而里斯认为他们是在摇头,便解释道,“阻魔金,天空时代后期神之子制造用以制裁魔法的神奇金属,炼成武器后能够有效切断人与魔力之间的联系从而有效杀伤。对与魔力同源而不同名的气力也有阻断效果,就算是脐轮强悍的熊派挨了这撬棍一闷打,也是会脐轮失效之后受伤的。”
讲台上的青年并没有感受到有人非议自己,按照教学计划陈述道,“四人一组,拆解炼金釜的模型。”
发现自己言语太过简单并不能让学生们了解到自己这么做的深意,艾什补充道,“白化之前必然发生黑化,想要再构必然要学会分解,只有学会拆解,才能让人懂得如何安装。”
不理会学生们越发懵逼的表情,艾什继续说道,“好了,继续吧。”
“四个人?拆解炼金釜?”被安排到缩微至八分之一大小而没有实用性的炼金釜模型前,没有炼金工程基础的三人一脸懵逼,莫烨作为炼药师能够勉强操作却不代表他懂得拆解。就在三人思考该如何找人帮忙的时候,赵离身后响起了怯怯的声音,“请问,我能加入你们吗?”
体型娇小的姑娘背着和她体型相差无几的工具包,长长秀发藏在工帽中,如羞怯的小兔子一般轻声道,“我身份比较特殊,影谕的学生为了怕沾到麻烦所以都不愿意带我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