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教会总部地下圣堂,第六教区试验所。
“完全被猜到是什么想法了啊,这下我可真说不出来有什么好隐瞒的事情了,路西菲尔。”
奥托注视着眼前的黑色石棺,那翠绿色的双眸尽管有时再过无情和冷漠,再怎么无机质,再怎么做出狠毒的决定,此时此刻面对唯一的挚友,除了卡莲……不,甚至卡莲都无法这么了解自己的存在的时候,奥托的心还是泛起了几滴波澜。
“毕竟作为创造主来说,您的想法实在是太好懂了,所以我就擅自做出了自己的决定,奥托,我做的有错吗?”
石棺内的路西菲尔的声音通过声音采集传到了奥托所处的观察室内,即使是有些嗡嗡声,但是奥托还是能听到路西菲尔的纠结和求助于自己的声音。
那是怎么样的纠结,就连奥托也不清楚。
但是奥托很明白,自己曾经也拥有过这种求助和迷茫,一次次的失落,一次次的绝望。
也许在自己的内心深处都明白,自己已经品味不出这种感觉。
“也许并没有错,路西菲尔,你的内心正在追求着我所说的自由的生活,去以你认为正确的方式生活吧。”
奥托的嘴角挤出了一点点的微笑,在对抗崩坏,对抗内心,对抗整个世界,还只剩下一点人性的时候制作出了他真是太好了。
“那就是暂时同意我的方针的意思吗?无论如何,只要是您的意思的话……”
虽然这个被制作出来的个体还是拥有一定的崇拜性。不过,继承了那个人的血的话,早晚也会走向自己的道路。
不过……
“爷爷,我回来了。”
门外的声音响了起来,是德丽莎的声音。
奥托目前唯一的牵挂,也是让他的人性回光返照的唯一思念。
比起路西菲尔,奥托在她的身上倾注了更多的心血。
“你好啊,路西菲尔,今天也是来调整身体吗?”
两人虽然同为一个型号的人造生命,但是差别却是千差万别。
而路西菲尔来这里说是调整,不如说是定期的检查状况,因为路西菲尔所用的基因就连奥托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形容。
那是他做过最疯狂的事情,用人为的手段去制作崩坏兽,然后去构架,去解析崩坏的本质。
但是那远超了自己的想象,在那一天,他看到了天使。
在那一天,他毁灭了‘天使’。
他不允许自己的造物再度回归‘神’的控制,所以在那天他毁灭了‘天使’。
最后,他利用‘天使’的碎片混入了路西菲尔的身体,虽然发挥出了不亚于帕梵提的潜力,但是到目前为止,路西菲尔究竟还蕴藏着多少潜能,这都是一个未解之谜。
所以为了继续完成对崩坏和对制作人造生命,完成复活卡莲的计划,路西菲尔都是一个重要的观察目标。
“德丽莎今天的状态听起来不错呢,身体调整得如何?”
在石棺之中的路西菲尔虽然依旧闭着眼,但是脑内似乎已经呈现了德丽莎的音容。
现在的德丽莎是大主教直属的S级女武神,两人虽然很少交际,但是在这里是他们为数不多可以交流的地方。
“还算不错吧,只不过身体还有点没力气,嘿嘿嘿,不过我一直想问了,爷爷,你为什么总把路西菲尔关在这里?”
德丽莎隔着封闭玻璃看着那巨大的黑色石棺,那密不透风的感觉甚至给德丽莎感觉也许路西菲尔会随时死在里面也不稀奇。
“只是为了防止意外,我与你不同,我是奥托大主教所……”
话音未落,实验室内突然响起了警报声,路西菲尔忽然陷入了沉默,石棺剧烈震动了起来,从石棺的细微的缝隙中溢出的白金色的光芒令人夺目。
路西菲尔的意识,在这白金色中所慢慢淹没。
‘无谓的挣扎,你终究会是我们这一边的——’
目睹这一切的奥托明白了,这命运的抗争又摆在了他的面前。
“又开始了吗……我的挚友。”
奥托咬紧了牙关,看着屏幕上显示的字样双手开始在键盘上操作了起来。
崩坏能浓度指数超过极限,拘束锁一号至三号完全破损。
石棺内部产生了高温,石棺有粉碎风险。
崩坏溢出警告——
镇静剂注入,重新唤醒。
数值提升,镇静剂加倍计量,再加倍,再加倍,再加倍。
警告,即将超过人体可以承受的极限。
“爷爷,这样下去路西菲尔会死的吧……?”
“不要把他看成一般人了!”
确定注入。
再加倍注入完成,镇静剂完全注入。
石棺周围的光芒仍在晃动着,石棺的裂纹越来越多,奥托甚至已经听到了石棺破碎的声音。
“开什么玩笑……这可是投入了拟似魂钢制作的石棺。”
奥托的心情变得更加忐忑,还不能在这里结束。
“对崩坏能抑制剂投入,三倍浓度。”
随着奥托的指令,紫色的药剂烟雾完全将玻璃墙后的巨大空间注满,就连石棺的样子都无法看见。
“抱歉,挚友,让你受苦了。”
但是与奥托的想象相反的是,那不详的白金色就仿佛要突破束缚一般穿破了烟雾,石棺破碎的声音越来越明显。
“神……你这次是想夺走我的挚友吗?我不会让你如愿的……!”
奥托颤抖的双手继续在键盘上敲击着,如果烟雾还不够,那就注入更多。
但是事与愿违,石棺依旧破碎,那代表神罚一般的光芒透过了烟雾,仿佛要刺伤奥托的双目一般。
路西菲尔自紫色的烟雾中出现,黑色的雕金软甲上仿佛也染上了神的光泽,停驻在半空之上的路西菲尔用着毫无感情的圣青色双瞳注视着两人,缓缓地举起了右手,蠢动的光芒汇聚在了右手之上。
“——。”
“路西菲尔,你要做什么?”
目睹着这一幕的德丽莎轻轻地吐出了此刻的所想,也许是不理解,也许是恐惧于这暴力的光芒。
也许是巧合也许是抑制剂和镇定剂终于齐了作用,路西菲尔的动作中止了,悬浮在空中的路西菲尔终于失去了力量,陨落在了玻璃墙之后。
“快,紧急救护!”
几名协助研究者冲入了现场,在奥托的组织下开始了对路西菲尔的救护。
“这是什么……?”
而只有德丽莎看到了,在地上一闪而过的,白色羽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