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万物皆休的时刻,一道流光,划破了天际,坠落在襄城之外的密林中。巨大的动静,让人们从梦中惊醒了过来。“踏踏……踏踏……”不多时,密集的马蹄声,从襄城中向着密林的方向离去。见到守城军已经出动了,人们纷纷缩头关窗,在自家屋里议论了起来。不过,这种议论也没持续多久。人界虽然凡人居多,但是那种高来高去的‘仙人’,也是常有出现。更别提每年七月,中阁还会广招门徒。所以,这种事对他们来说,不算太稀奇。就拿前阵子来说,荔城那边,还有个山头因为两个神仙打架,给直接削平了呢。兴头过去,便纷纷再次睡去。………………一处似乎弥漫着无边无际迷雾的空间内,没有底,也没有顶。一个白袍老者,就这么盘膝虚坐在这里。在襄城外天降异物之时,双眼猛地睁开,一道犹如实质般的金光,从里面迸射而出。“神宝降世,逢大变……”默默地掐了掐手指,老者目光熠熠的看着前方,轻声说道。前方灰蒙蒙的迷雾散开,一道变换着颜色的星辰,正缓慢而又坚定的移动着。“异星移位,六界,乾坤定……”………………天色微亮,人们都已经陆陆续续醒来,开始一天工作的准备。“报!!!襄城急报!”距离襄城千里之外的王城,此时正是上早朝的时刻。大臣们都是刚走进来,还未站定,便听到了这道拉长了音调的声音,露出了些许不满的神色。声音由远及近的,快速接近着这最中心的金銮殿。“传!”随便一挥衣袖,坐在王座之上,身穿绣着七蛟金袍的男子给身边的太监下了命令。太监恭敬的鞠了一躬,随后迈着小而快的碎步,来到了殿外。殿外,一个神色慌张,穿着锁子甲的小兵,背上插着三个令旗,头盔之上,还有三根红色的羽毛站在那。“进来吧,王上召见你……”尖锐的嗓音,让这个小兵眼中露出一丝笑意。一年到头,也来不了王城一次的他,还没见过太监这种生物,只是听别人口耳相传罢了。现如今见到了,果然就如酒馆茶馆的说书先生说的一般。娘娘腔……没了雄性的本源之物,也就没了资本啊。这么想着,士兵整了整身上并不乱的衣着,抬腿迈入了大殿。一进入殿中,他便连忙将头垂下。坐在上面的那位,可是整个东煌国身份最高的那位啊。“何事?”一般来说,如果不是什么紧急战报之类的,即便是有盗贼横行,那也该是一级一级上报的。只是,现在竟然派鸿翎急使,可见此事绝不一般。木轩逸身为东煌国当代国主,已经登ji近十年之久。在这十年里,东煌国欣欣向荣,一切都向着好的方向发展着。同其他东域三国,亦是和平相处,没有什么摩擦。至于那在东域中心的云城中阁,更是每年交足了供奉。照理说,不应该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啊。“禀报王上,昨夜子时,有天降之物落与襄城之外的兽林中,但是待守将率兵前去查探之时,却是什么都没有,只留下一个很深的坑洞……”单膝跪在地上,士兵说出了让周围大臣哗然的话。“荒谬!这种小事,打断早朝,你可知罪?”一个看上去官不小的人,一脸怒容走了出来,指着半跪在地上的小兵说道。随后,转身双手作揖,躬身朗声道。“王上,此等小事,当地县令便能够处理,逐级上报即可,但是却小题大做,微臣觉得,应把襄城守将做革职处理……”“行了,孤已知晓,等等会派供奉阁的供奉,前去查探。”没等那个人说完,木轩逸便挥了挥衣袖,打断了他的话。“是!”闻言,士兵再次施了一礼,随后起身,低着头向后退去。直到退出大殿之后,他这才转身抬头,快步走去。既然王上都这么说了,那么他只需要把王上的意思带回去就行了。见士兵退了出去,木轩逸对着一旁的太监点了点头。“有本启奏,无本退朝。”上前一步,一挥手中拂尘,尖着嗓子叫嚷了一句。“臣,有本奏……”………………“咚……咚……咚咚咚咚咚咚……”伴随着晨鼓响起,襄城的城门打开了。早就在城外等候的人们,并没有立马过去。而是等着打扫卫生的杂役做完事,守卫站好了,这才上前排好队,向着城内走去。襄城之内,店家开门的还不算多,大多都是卖早点的。“来啊,新鲜出锅的肉包子啊,保证新鲜嘞……”“诶,饼子馒头,豆浆油条诶,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啊……”“这位爷,来吃点吧……”在这些叫卖声中,还夹杂着一道苍老的声音。这个声音说的话,跟周围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各位大爷,行行好啊,可怜我这孙子,已经两天没吃饭了,各位大爷行行好吧……”一个衣着褴褛,蓬发垢面的老头,一手端着一个破碗,满脸哀求的坐在地上。另一个手,则是抱着一个皮包骨头,面色发青的小孩。小孩看年纪,差不多五岁左右。只不过,看他这样子,差不多是凶多吉少了。老头用混浊的双眼,看着眼前这人来人往的街道,里面满是对世界的绝望。他知道,无论自己再怎么哀求,只怕也不会有哪怕一个人,给自己施舍一点。就在他要放弃的时候,他看到了一双靴子,在他面前停了下来。“拿去给你孙子买点吃的吧吧,好歹也是一条人命……”说着话,一块碎银落在了他手上的碗里。“叮当当……”碎银和瓷碗撞击的声音,在他的耳中,是那么的悦耳。惊喜的抬起头,却只看到了一个背影。身上穿的,只不过是很普通的劲装。大多数猎户和练武之人,都是这样的穿着。背上则是背负着一个被布包起来的长条状物体,大概是把剑。拿着碗的手,不再颤抖,老头混浊的双眼,蓦然变得清明了起来,一道精光一闪而过。不过,这都是一瞬间的事情而已。在旁人眼中,这老头仍然是一个可怜兮兮,想要为自己孙儿求食的乞丐而已。抱着孙子,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随后向着相反的方向走去,消失在人流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