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虫群卫士·希赛克!让首席参谋管金巴克出来,我有话要和他说!”
金巴克躲藏在大军之中,颚肢烦躁的敲打着甲壳,他有些弄不清楚现在是怎样一个情况,将军帕瓦拉克和他的近卫军突遭袭击,袭击者里似乎有着强大的德鲁伊,凯帕树根成了最致命的武器让那一片军队损失殆尽。
如果仅此而已,他顶多是有些惊讶罢了,说不定还有些开心,为将军帕瓦拉尔的遭殃。
但现在螳螂妖的主力从砮皂寺四周撤离,正源源不断的往这里赶来,他是最先到的一批,躲藏在虫群中观察,竟然发现袭击者中有一位螳螂妖英杰,而且还是自己认识的一个。
在几个月前,他有代表卡拉克西议会同自己商议,身为前任的宰相,金巴克无疑是少数清楚女皇情况的一员,他曾经位高权重,现在则被放逐到这下级军团中,他自然是对此有怨气的,同卡拉卡西议会接触,为的就是找上一份后路。
但这仅仅是私下接触而已,现在这样的情况,不好,很不好。
他又听到希赛克的声音了:“金巴克!你是追随迫害你背叛你的女皇,同她一起毁灭虫群,终结伟大的轮回,还是与我和卡拉克西议会一起推翻夏柯希尔的暴政!帕瓦拉克选了前者,他现在已经死了!”
莽夫,金巴克敲打甲壳的动作更用力了一些,像这样造反的事情不到最后当然是不能说出口的,只要大军逼近皇宫,胜算已定的时候才可以图穷匕见,你现在这个样子,当着大军呼喊,还说自己谋害了你们的将军……
该如何选择,理智告诉金巴克,现在还不是时候,应该压抑自己对于夏柯希尔的仇恨,牺牲这个蠢货,以图长远之大局。
但他毕竟是卡拉克西议会的代表,螳螂妖中的英杰,就这样不现身,让他死于乱军之中?
不好,这样不好。
金巴克扇动翅膀,飞到虫群的前方,他移动复眼,看了看已经被团团包围的这几个入侵者。
两个熊猫人,低等种族,无需再意。
螳螂妖英杰,希赛克看起来受伤了,连他最引以为傲的翅膀都仅剩下一截了,没有琥珀圣水的治愈,恐怕就再也不能飞翔了。
“英杰希赛克,这件事情你得到议会的批准了吗?”金巴克问。
希赛克迟疑了一下,道:“当然,议会授予我全权,只要不违背虫群的利益,任何手段都是允许的。”
金巴克冷哼一声,降落到地上,然后,他捡起了一截断裂的树根,问道:“也包括这种办法吗?摧毁一颗凯帕圣树,我们赖以为生的重要资源?”
“……”希赛克没能回答这个问题。
金巴克高举树根,然后转身,向着他的大军说道:
“凯帕圣树,螳螂妖的根本!我需要琥珀才能孵化幼虫,我需要琥珀才能将经历过战斗洗礼的聚生虫进化为螳螂妖,我需要琥珀,才能维持我们身体的强壮!”他拍了拍自己的甲壳,以咆哮的方式喝问:“而琥珀从哪来?”
“凯帕圣树!”
“凯帕圣树!”
声音连成一片,螳螂妖气氛高涨,个个摩擦着口腔,愤怒的看着导致这颗巨树倒塌的罪魁祸首,两个熊猫人还有他们的英杰。
“看这儿!”金巴克忽然喊道,把树根撕扯开来,然后举得更高,向大军展示着。
那已经不是活物的颜色了,浓郁的黑白煞能已经侵染了树根的核心,只要剥开那坚韧的皮,枯萎和死亡的颜色就暴露出来。
“你们看到了吗?这是煞能的腐蚀,这颗凯帕圣树远在高原的北方,离那被异族称为恐惧废土,我们的帝国核心,千里之远!”
“我们都知道我们的家乡如今变成了怎样一副面貌,一颗接着一颗的凯帕圣树被腐蚀,琥珀变得越来越少,幼虫在孵化之前就已经饿死,聚生虫经历过一百场战斗也得不到他应得的琥珀来完成进化!土地在死去,圣树在死去,这些全都是因为我们的女皇,夏柯希尔!”
“你们知道这是谁吗?”他指着希赛克询问,一下子转移的话头让大军反应不过来,最终还是几个立场不坚的墙头草率先附和:“是虫群卫士·希赛克!”
他满意的点点头,说道:“只有为虫群做出最伟大贡献的螳螂妖才有资格被封为英杰,希赛克则是其中的佼佼者,同样是一位堕落的女皇,虫群就要被女皇的妄想带向深渊。这时,希赛克站了出来,他用投枪刺穿了那堕落女皇的心脏,这样,我们的帝国才生存下来,今天你们能活着在这里呼吸空气,全都是因为他。”
“向王举起武器是叛逆,向堕落之王举起武器则是义举,夏柯希尔比之柯哈兰要罪恶一万倍,她要毁灭的是帝国本身!”
“同胞们,为了不饿死在这儿,为了不被煞能变成无脑的怪物,我以前任宰相之名向卡拉克西议会效忠,如今帕瓦拉克将军已死,那么我就是这支军团的领袖,你们是遵守大义继续效忠于我,还是愚昧的追随那堕落的女皇?”
螳螂妖大军陷入混乱,对于螳螂妖来说,向来只有服从上级听从命令的,哪曾有过将选择交于他们的,一方面他们觉得金巴克说的是对的,一方面又觉得向女皇效忠那是天经地义的,发起叛逆罢免女皇这种事情……要做,也应该是那些英雄来做,与我们这些普通人有什么关系。
然而,大军中还是有一些幸存的高层的,他们与那些炮灰士兵不同,他们擅弄于权力,并依此才爬到今天这个位置的,勇猛的螳螂妖早已经死在战场上了。
他们要考虑的是利益,是成功率,是分析那一边才是胜者,不管有什么样的大义,失败了,便全都没有意义。
几个高层走了出来,金巴克落在地上,他们则到了金巴克面前。
在思考之后,他们遗憾的做了决定,也宣布金巴克是叛徒,毕竟就以现在的情况看,大女皇夏柯希尔有着绝对的胜算。
“金巴克,大女皇早看出你有反叛之心,为此才罢黜你的宰相之位,她心怀仁慈,才继续让你位居高位,率领螳螂妖的主战军团。”
“今天,你总算暴露本性,螳螂妖!金巴克是叛徒!连他和这些入侵者一起杀掉,为将军报仇!”
几个高层拔出武器,对向金巴克,金巴克则歪了歪脑袋,他瞄了一眼面前的大军,螳螂妖大军正在左右摆动,他们迟疑的看着双方,不知道该帮哪边是好。
“我有几句话要说,只和你们。”
他露出暧昧的笑,几个高层迟疑了,他们也并非像看起来一样坚定,面前的这个可是自己的上级,还曾经当过宰相,在帝国内不知道有多少政治资源。
大女皇夏柯希尔没有立刻处置他,而是把他流放至军团为的也是这个,一个螳螂妖,有仁慈之心,那是笑话,在螳螂妖文化中‘仁慈’这个词是用来骂人的。
如果他反悔,不再反对女皇,或者说至少不要明面反对女皇,几个高层觉得自己可以接受这样的结果,毕竟政治就是妥协的艺术,他们久居于此,便觉得对方也是这样,守着规矩,不做出超出规格之事。
然而,金巴克缓缓的走到他们面前,身子往前倾,似乎是想要说些什么悄悄话,高层也做出配合的动作,如果能在大女皇和前任宰相之间左右摇摆,获取最大的利益那是最好不过了。
“我想说的是……死吧!”
他们惊恐的瞪大眼睛,金巴克出手太快也太突然,他们根本来不及举起武器格挡,蓝色血液飞溅四方,两个高层的脑袋直接被砍下,剩下的三个脖子也被割开一道足够致命的刀痕。
接着最后一口气,他们怨恨的瞪着金巴克,不可置信还残留在他们眼中,他们在政治中混了太久,以至于忘记了螳螂妖的本性。
胜利才是正义的。
强大才是正义的。
不管用什么手段,活下来的就是正义的。
金巴克捡起两个脑袋,向天上抛去,他向着大军咆哮。
大军则回以咆哮,鲜血让士兵们兴奋,他们才不在乎那血是谁的,只要不是自己的就好。
“金巴克!金巴克!”
“希赛克!希赛克!”
“英杰,宰相!卡拉克西!”
他们咆哮着,用武器碰撞武器,嗜血的欲望催使着他们,周卓注意到,至少有小一半的螳螂妖将视线投到自己和陶矢身上了。
他并不是很紧张,就算螳螂妖现在动手,他也又把握将陶矢和自己毫发无损的带离这里,只是如果这样的话就太可惜了,一个反抗自己女皇的英杰,有了议会的支持,现在还有了军队,如果利用得当,那能给熊猫人带来多大的利益。
希赛克注意到周卓的视线了,他微眯着眼睛,将淡漠的视线投到自己身上。指节互相摩擦着,两种选择所可能带来的各种结果在他心中推演着。
最终,
他做出了决定。
与金巴克悄声说了自己的意见,前任宰相就向着大军诉说:“前方有数之不尽的鲜血的在等着我们!这两个低等生物,不过是英杰的宠物,他为虫群做出了这么多贡献,我们应该最终他的癖好,不论那癖好是多么怪异!”
大军哈哈大笑,金巴克也笑着,只是将视线悄悄的移到周卓身上。
一与周卓的视线碰撞,他就立刻收了回去。
希赛克又回到周卓身边,好声好气的说道,生怕对方不给面子就这么离开:“等一会儿避开其他人的视线,你们再瞧瞧离开,我保证今天之内,大军就会离开这里,向着恐惧废土进发。”
“最好如此。”
周卓淡淡的说道,然后将视线投到砮皂寺上面,螳螂妖英杰见他不愿再和自己交谈了,便识趣的站到一旁,不再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