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了双人滑道,众人随后又分别到冲浪池和跳水台游泳到手指皮肤发皱,这才回到泳池附近的饮料柜台边坐下休息。
而似乎完全没有感到疲惫的薰和风音,决定继续去玩别的游乐设施。
告知了二女自己想要先休息一会的红聿,便趴在桌子上目送她们往沙滩排球场的方向离去。
她们体力还真是..意外的强呢。
苦笑了一番,少年接下也站起身子走到一号泳池的边缘。
弯下腰向着从对岸游过来的金发少女伸出了手,让对方握着自己的手,然后用力把她拉上了泳池边。
“呼~~~能够如此畅游还真是舒服极了!”
少女以往一直盘起来的金色秀发解开了,将吸了水显得有点湿重的发丝拨向后肩,Saber闭着眼睛深呼吸到。
沾满了水珠的完美身材在泳装的承托下充满了对男性理性而言的强大杀伤力。红聿的目光也忍不住在她雪白细长的双腿与胸前的丰硕之间徘徊不定。
到底是吃了什么才能发育得这么好啊?
感觉只要是正常男性看到Saber如此惊艳的模样,都会觉得没辙吧...?
为了掩饰显得有些尴尬的气氛,红聿随即向Saber递过毛巾开口问道:“你以前....有过游泳的经验吗?看你拍水和换气的样子好像很娴熟啊。”
少女方才看上去十分熟练般的游泳姿态,让红聿抛出了心中的疑惑。
“游泳的记忆啊?那些估计都是余还小的时候,在宫殿里的大浴池做过的事情了。”
用毛巾擦拭着秀发。
顿了顿,Saber的脸上露出了与平时那副自信满满的高傲笑容完全不同,而是像小孩子一般天真无邪的微笑。
“所以,和奏者一起来到这里应该算是余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游泳吧?而且,游泳也比余想象中的要简单很多呐!”
“是..是吗。”
“呐奏者!干脆我们来比赛吧,就比谁先游到那边再游回来如何?”
说着,Saber还不忘攥紧拳头高举手肘很有气势地向他发出宣战布告。
“可你刚刚才游回来,不先歇一会吗。”
“这点小事算什么,奏者可不要小看余哦!不然败者一定会是汝!”
“..好吧。”
虽说英灵的体质确实要比一般人强上太多,但相比之下自己身体另一半的血族血统也不是吃素的。固然Saber之前已经游了一个来回,这对红聿来说可能占了一点便宜。
但再怎么说也不能输给第一次游泳的人吧?
这么想着的少年,与金发少女在岸边同一时间跃进了水里——
在稍远点的地方,水沫正被盛大的激起。
选择了最常见的自由泳,红聿便全力向着对岸的方向游去。
几分钟之后。
“——噗哈!!”
从水面探出头大口呼吸着,在最后往返的冲刺里全程用了潜泳的红聿比Saber先一步回到了岸边。
总之姑且算是赢了吧?
不过话是这么说,实际两人的距离却并没有相差多少。实话说这样的险胜不得不让他满不是滋味的。
该不会是皇帝特权的特性暗地里又发动了吧...?
而一边从泳池的扶梯上到地面的Saber,也把脸鼓地咕咚咕咚的,总觉得她是因为这一点点的距离输给对方有点不高兴的样子。
“好了啦。第一次游就这么厉害了,你再这么练下去超过我也是板上钉钉的事。稍微休息一下,我带你去喝冷饮,怎么样?”
点了点头,伸了个懒腰的少女便跟着红聿来到了饮料柜台。
“你先去那边找位置吧,我买好了再一起拿过去。”
“嗯嗯。”
然而,坐不住的少女并没有老实地待在餐饮店的露天座椅上。
一个人又跑到了泳池周边竖着的大招牌,好奇地四处打量了起来。
另一边,在柜台点了柠檬茶与两份三明治的红聿,捧着东西回来却发现Saber并没有在刚才的位置。
少年只好在探着脑袋在这宽敞的场馆不断寻找起对方的身影。
好一会,他总算在沙滩区隔壁竖着宣传招牌的绿化道找到了Saber。
揉了揉眼睛仔细看了看,少女的身边似乎还围着几个年轻男子。
该不会是被搭讪了吧..?
这种不好的预感一般很容易成真。
那几个年轻男子都是染了发,远远看上去就给人一种不是善茬,吊儿郎当的感觉的家伙们。
真是的,居然干这么危险的事喔!?
对,他更担心的自然是上来搭讪的对方的小命。
毕竟一想到自家陛下暴躁的性格,要是被那些轻浮的家伙挑衅……
最坏的结果搞不好就是用火箭炮轰炸蚂蚁窝,铁定会成为单方面的虐杀。
果然太受瞩目也不是一件好事啊。
感到一阵头疼的红聿只好把手中的东西放在桌子上,快步地朝Saber所在的方向跑去。
走到能够听到声音的程度,那些男人愤怒的话语马上冲进了红聿的耳朵。
气氛好像越来越不对劲了。
拜托了,你们几个棒槌可千万别把她给惹毛了啊!
“...小丫头,别太得意忘形了啊?!”
绿化道的位置,其中一个穿着沙滩衬衫的男子大声地朝Saber喝道。
“哈?到底是谁再得意忘形啊?汝等这帮粗俗低劣的猴子、生鲜的垃圾,以为就凭自身这几种废物角色的属性也配和余对等的交谈么?真是太碍眼了,快点自动消失吧!”
Saber如怒涛般的骂声,顿时让赶来的红聿头疼地按了按太阳穴。
“大哥这女人!”
“臭丫头....!?”
“可恶啊!你...”
“——Saber!”
紧要关头,少年来到金发少女的身后拍了拍她的肩膀,也打断了那几个年轻男子的谩骂。
“你这家伙又是谁...啊。”
当其中一个男子抬起视线与自己四目相会时,红聿为了尽量不把事情闹大扫了游玩的兴致,露出了多少有点不善的目光回望对方。
“我是和她一起的——”
离开故乡不知不觉已经快大半年了。
尚未完全脱离成长期的身体,加上长期的锻炼与战斗让他的身材比起相同年龄段的男生都要壮实不少。
倒不是指满身肌肉的意思。相反,这在红聿不到一百八十公分的个子来看显得十分匀称。
硬要形容,大概就是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感觉。
身前几个体态都在成年人平均水准的男子,看到红聿的模样后,也不免露出了些微的怯意。
“什么呀,原来有男人的。”
“切,一开始说明白不就好了...!”
“浪费我们那么多时间,散了吧。”
几个年轻男子发出一阵嘘声。
随即他们摆出一脸凶相的样子,视线从黑发少年的身上离开,接着便打算离开了。
就当红聿安下心来想着,终于赶走这几个不知死活的家伙时。
“——欺软怕硬的没胆宵小!如此羞辱余等后便想轻易作罢?这缺乏尊重和成熟的表现实在令人厌恶,真是欠一次彻底磨灭内心自恃甚高的践踏!至少给余跪在地上磕头求饶!”
好不容易可以把这帮烦人的苍蝇赶走,没想到Saber又做出这种火上浇油的事。
“臭丫头!再口无遮拦信不信我扇死你——!”
被骂的怒火中烧,其中一个男子霎时回身上前抬手向着少女打来。
只是红聿直接抓住了他的手腕制止住。
“啧,放开我!”
“她也不过一时口快,没必要打人吧?”
“开什么玩笑!被一个臭婆娘这么骂了,怎么可能忍得住啊?!”
虽然要求是为难了点,但是好歹你们这些成年人就不能有点度量吗,还和一个姑娘家怄气。
“可恶,别想就这么完了!”
顿时,男子另一个伙伴也神情不善地回身上前挥起拳头打来。
红聿把正被自己抓住手腕的青年随手甩飞到了旁边的椰子树下,然后正面伸出手握住了对方袭来的拳头。
右脚迅速对着男子腿部一扫,让其直接痛摔在地。
察觉到身后的动静,他轻轻侧身便避开了一记利落的中段踢。顺手抓住对方的肩头往前一送,偷袭自己的最后一人也被扔下了泳池。
最终,他俯下身子揪起倒地青年的衣襟将他拽到面前。
换上冰冷的目光将对方的不甘怒视压制了下去,压低了声音道:“适可而止吧,我已经十分克制了。你们最好也给我识相点,不然——”
缓缓站起身的少年,以单手就把对方整个人提了起来。
脸上呈现出仿佛能够冻结一切的寒霜之色,红聿看也不看地将男子再次扔到了地上。
“我、我知道了,真是非常抱歉!打、打扰二位了!我们走....!”
有点后怕的男子坐在地上止不住后退连连,随后便跟着同样带着畏惧眼神看着少年的同伴落荒而逃。
“唉……”
终于收拾掉这几个二货了,真是到哪里都能遇到这种人。
好不容易长出了口气的红聿,挠了挠头发刚转过身。
马上就被一边冒着星星眼的Saber抱住蹭了起来,少女一副看起来非常高兴的样子。
“奏者刚才的样子真是帅呆了!真不愧是余打从心底认同的勇士....看在汝为余出手赶走那群苍蝇,余特别给你赏赐怎么样~~~”
“你啊...”
右手感觉到了柔软的冲击,只有一层泳衣相隔的肌肤紧紧地贴上来,但是对方的模样根本就不在意,更别说有任何害羞的痕迹了。
缓缓推开了少女快要贴上来的脸蛋,红聿只好哭笑不得地把手刀轻敲在她的脑袋上。
…………
这之后。
与沙滩场所的薰和风音合流后,众人又一同前去巨蛋里风格各异的餐厅里吃过午餐。
午后一点刚过。
告别了打算继续前去不同的场景设施玩耍的三女,独自一人躺在泳池边上的太阳椅上休息的红聿,则是迎来了一个不错的午睡空挡。
………………
梦境当中。
火红色的长裙高贵典雅。
熟悉无比的俏丽容貌。
头上那根略长的呆毛就像有意识般左右摇摆。
碧绿的双眸中一如既往充满了骄傲。
……不过,她的最后似乎并不痛快。
能作为普通人过活的日子,只到童年为止。
如果有东西能让自己舍弃迄今为止为之献身的一切。
如果能遇到这种东西。
——到那时,说不定就会再做回一个普通人吧?
少女身姿的君主,曾经自豪地如此祈望着。
但是。
那一天不会来到。
那一天。从来没有来到——
少女对自己一直献身于某件事的人生感到骄傲。
直到被逐下王座后。自罗马开始不断逃亡。
却在紧要的关头。
真正觉悟自己是逃不掉的。
不论是自己从一出生就背负着的命运。
还是俗世中那些囚禁着自己的枷锁。
‘这么好的艺术家要从这个世上消失了吗?’
少女就这样好几次洒泪又停下手来....
最后。
用短剑划破了自己的喉咙——
………………
当再度从梦中醒来。
意识渐渐犹如从泥潭底部被唤醒后,黑发的少年猛然睁开眼在椅子上坐直了身子。
圣杯战争的参加者时常会做梦。
大概也是因为Master与Servant在深层精神部分有着紧密连系的关系吧。
他们偶尔会以做梦的形式看到彼此的过去情景,早在第三次圣杯战争的时候,这便已然是普遍发生的现象。
因此——
当红聿发现自己如同恍惚置身于旧时代的罗马的时候,一度处于虚幻与现实狭缝中的异样感,让他的思绪沉默了许久。
“刚才的....是梦吗...”
摸了摸自己脸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干枯的泪痕,内心为什么会感到有种难以言喻的悲伤。
梦境之中,那个如同真红火焰般消散的美丽身影……
就是生前的Saber了吗?
此时此刻,他不禁生出一个如此的想法——
那便是如果他只是一介凡躯的话。
那个本该代替自己承担战斗的责任,代替自己受伤流血的少女。
如今。
又会如何?
脑海中最先慢慢浮现的,是金发的少女在以往从不曾有过的快乐笑容。
自己能做的事。
或许,只有更深入的了解她的本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