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口气真的超像我的长辈,什么静下心来,不然明天精神不好什么的。
不过要说的是,我妈从来没这样跟我说过。
经常这么跟我讲话的是我的奶奶,和我的外婆。
她俩现在都去世很多年了,差不多都在我上初中不久就先后走了。
也许是因为妈妈从小不喜欢我,所以出于怜悯,外婆和奶奶都在我们两姐妹中,都更偏心我。
当然,外婆也有可能是因为老年人传统的血缘观念,觉得妹妹不是自家亲生的孩子,所以不喜欢。
总之,这两个老人,从小都是更喜欢我的。
因此,对我来说,在整个小学的时候,我总期盼的事情,就是,这两个老人能来我家,尤其是外婆。
外婆真的超级宠我,她是天神市第一批移民,祖籍在四川,因此,在家里有钱有条件以后,就回四川老家住了。
但是,即便是这样,她也会隔几个月回来一次,就为了专程看我,担心妈妈对我不好。
她还因为我的事情和妈妈吵架了很多次。
而奶奶虽然偏心我,但总的来说对我和妹妹都是很疼爱的,她就住在圣女区那边的老楼,因此,也能更频繁的过来看我们。
她总是私下里跟我讲:“你娘就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人,她会这么对你,是因为她本质上就是个小破孩,不要太抱怨她了。”
当时我不明白她这话什么意思,但是,很多年后的如今,我却明白了。的确如此,妈妈会这么对我,本质上是因为她是个幼稚,好面子,不肯认错的小孩。
两个老人对我说的话,做的事,能难得的让我感受到,所谓的亲情。
可如今,这两个给我过温暖的人,却都不在了。
此时,被陈思雨这么一说,我又回想起了,那两个老人带给我的一些东西。
这也让我更加的难睡着了,很想找人聊聊天。
“你还睡不着吧?陪我聊会天吧?”我对她问道,“你不是说你两点钟才睡觉吗?”
“可以是可以,但是,你明天起得来吗。”陈思雨淡淡的答复道。
“没问题。”我看着她笑了笑,“不管怎么说,上学的时候总有那么两天精神不好的时候,也不是说睡不好就会在路上昏迷。”
“你心态真好,哈.....”陈思雨闭上眼睛,打了个哈欠,“要聊什么就说吧。”
“我......在上学期开学的时候,跟你表白了。你还记得吧?”
“记得。”
“你说你很讨厌女同吧,那为什么,现在对我的态度又没有感觉特别差,你把我当朋友吗?”我对她问了一个,显得有些敏感的问题。“我......这整个学期以来,都没有尝试和你有实质性的发展,那是因为太忙了,但是,我还是没有断绝对你的喜欢。”
“所以,你想表达什么。”她对我问道,“想说,希望能在今晚上和我发生什么吗?如果是那样的话还是别想了。”
“不.....不,我当然不是那个意思。”我否定了她的说法,“只是,怎么说呢,我感觉,你其实......也对我,不是完全的讨厌吧,起码,有把我当作......比较重要的朋友吧?”
“不知道,如果你觉得是的话就是吧。我只能建议你不要自己去臆测一些不知有无的事情了。”她的回答显得有些模糊,“我对你的看法,或许比你想的要简单一点。”
“是怎样的想法?有多简单?”我继续追问道,“如果真的讨厌的话,为什么不直接跟我疏远,反而是跟我抱持着一个很微妙的距离,没有完全的厌恶我,你......到底在想什么?”
“你想要我跟你保持距离,完全的厌恶你吗?你希望我这么做吗?”
“当然不是,你也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你不像是回答问题会这样逃避的人,为什么今天要这样?”
气氛,一下子沉默了。
她闭上眼睛,躺在榻榻米上,良久没有说话。
似乎,是被我说中了什么。
而我,在这瞬间,内心里激增了一丝莫名的自信。
我觉得,说不定,直接一点的进攻,会有作用。
这样想着,我直接,伸出手区,握住了她的手。
她刚开始挣扎了一会,但是,我却握的更紧了。
发现没法甩开我的手以后,她之后就任由我了,没再反抗,也没说什么。
只是那么静静的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这毫无疑问,是巨大的一步。
“我们还能更进一步吗?”我对她的问话,打破了沉默的氛围,“比起现在这样。”
她仍然没有回答我,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我从来没看过她这样,面对事情选择缩起来逃避,不正面回应,她从来不是一个犹豫不决的人。
就像她之前跟我说的一样,“不喜欢的话就直接一点好了”。
除非,对她来说,那真的是一件,很难抉择的事情。
如果继续逼问的话,可能不是什么好事。
从现在的这些迹象来看,我已经基本得知了她对我的态度,目的已经达到了。
“就这样就好了。”我心满意足的闭上眼睛,牵着她的手,“晚安,思雨。”
整整一个晚上,她都没有甩开我的手,起码在我睡着之前。
直到我意识陷入黑暗之中前,我都和她的手握在一起。
当晚,我做梦了。
我梦到了,上辈子的时候,我们两个还是普通的男女情侣。
我一直以来,对她穷追不舍,最开始,她很明确的对我表达出了厌恶之情。
可随着时间推移,她对我的态度,变得越来越委婉。
高考结束的那天,考场外的虞美人开的正美,柔和的风,吹起她的发丝。
我追在她身后,对她说,“我爱你”。
如今回想起来,这是相当遥远的事情,但是,也让我感觉——
原来我曾经,也有过这么浪漫的时刻。
随着工作的压力、生活的压力逐渐增大,内心深处的一丝浪漫也许早就被遗忘了。
但美好的学生生活,让我一点点将其重新回忆起。
我们的纯真,还能保持多久?
我不知道。
但,我想说。
我希望,是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