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回来。”
看着间桐慎二熟练地操作起电脑，屏幕上跳出无数他半个字也看不懂的代码，许祈阳自觉地坐到了旁边，又开始和卡尔搭话。
“你们在废墟里的调查结果呢？我还没来得及问呢。”
“没发现什么特殊的。”
卡尔摇了摇头。
“我和希莱尔以地铁站为中心，把周围全都排查了一遍。”
“这附近看起来原本的确是城市。”
“哇，这都被你发现了，好厉害！”
“…而且看起来，它变成现在这副模样的时间并不太长。”
卡尔缓缓地说着，他已经逐渐开始习惯应对许祈阳的方法了。
“你的意思是，很可能是这里变成特异点之后才这样的？”
许祈阳也不自讨没趣，乖巧地顺着人的话锋接了下去。
“希莱尔。”
“嗯。”
希莱尔点了点头，从上衣的口袋里取出了一个小透明塑料袋，如同罪案的物证一样，里面装着一块小巧的结晶体。
“…你现在的样子像极了重案六组。”
“嗯？？？”
“没什么，这是什么？”
“天启病毒。”
卡尔接过了那个塑料袋，隔着塑料薄膜轻轻挤压了一下那块结晶体。
“就是我们刚来的时候遇到的东西。”
“…呃。”
许祈阳稍微勾起了一点点不太好的回忆，说实在话，那种闪亮亮的固体液态化蠕动来蠕动去的样子实在是有点精污。
“…你们从它们身上敲下来的？”
一想到那些怪物的样子，许祈阳就没忍住问道。
“嗯。”
卡尔点了点头。
“…这种怪物在废墟里分布很广，基本上到处都是。他们的行动没有规律，但是会集中袭击生物。”
“…真亏那群人能跟这种怪物当邻居啊。”
许祈阳咂了咂嘴，轻轻抬起了手——他最引以自豪的道法，就是十一岁那年，掌门亲传的掌心雷。虽说道法一脉，源远流长，光是一门鲁班术就有无数复杂的分支，而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依然钟爱这门简单而粗暴的法术。
…生生吃了一击，但却毫发无损的从地上爬起来，老实说，这些结晶怪挺伤他心的。
“关于这点。”
卡尔放下了塑料袋。
“我们也发现了对应的问题。”
“这个地铁完全是意外的入口，除此之外，我们发现的唯一能够进入城市的方法。”
“是一座跨江大桥。”
“喔~~”
许祈阳发出了诡异的拖长音，两只手很有节奏地拍击着沙发的靠背
“我猜那是唯一进入城市的正当渠道？”
“嗯，没有其他路线。”
“我们勘察的时候，刚好遇到了一次天启病毒组织的小规模进攻…而在桥的另一头，有驻守的军队。”
“稍等一下。”
许祈阳举起了手。
“这话里让我在意的地方有点多。”
“…首先，组织？那群怪物拥有‘组织’的智慧和指挥能力吗？”
“我不能确定，但就我看到的来说，我不那么认为。”
卡尔摇了摇头。
“就我看到的而言，虽然呈现出的的确就是那样的结果…不过，他们攻击的方式没有一点章法可言，连野兽都比它们更有智慧。”
“那只是单纯地纠集了一群同伴便前赴后继地涌上去而已，与其说是智慧，看起来只是单纯的本能吧。”
“听到你这么说我还真是松了口气。”
许祈阳是认真的，要是那些怪物还有指智慧，那真的是很让人毛骨悚然的事情。
“那第二个问题。”
“是哪里的天兵天将能挡住它们的攻击？”
“天兵天将？”
卡尔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就是…啊，算了，跟外国人交流真的累。”
“？”
卡尔觉得自己无端被嫌弃了。
“我的意思是想问…那支军队，你刚才说驻扎在桥上吧？他们是怎么挡下那些怪物的进攻的？”
“…你肯定还没忘记，我们和他们交手的时候的结果吧？”
许祈阳看着卡尔。
“就连英灵的攻击都不起作用哦？你说的那支军队未免太强了点吧？”
“…这一点我也不好说，隔得太远了——王诩？”
“在。”
漂浮着的女道人悠悠地现身，不离手的烟枪徐徐升起轻薄的烟雾。
“你看来如何？”
“…人，是普通人。”
她咬了一下烟嘴。
“…火器，不是普通的火器。”
“跟楪祈小姐的剑一样吗？”
希莱尔插嘴道。
“看起来是这样。”
许祈阳点点头。
“换言之，要彻底杀掉那些怪物，依靠的并不是特别的力量，而是特别的武器？…或者说，特别的物质？”
“那是什么呢？”
“我哪知道。”
“我说…你们聊的差不多了吧？”
就在这时候，间桐慎二突然抬起了一张死人脸。
“嗯？怎么了？”
“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做事，自己在那边聊的那么开心，还真敢这样啊。”
“哎呀，这不是我们对这个完全一窍不通嘛！这是对你的信任喔！信任！”
“我只觉得你又在看不起我。”
“哪有，你的错觉。”
许祈阳贴了上去蹲在地上。
“所以，结果怎么样？”
“烂透了。”
间桐慎二毫不留情地评价道。
“甚至不需要我，就算远坂远程操作也未必无法入侵…这个世界的防火墙跟没有差不多，在我面前一点用都没有。”
“说到这个，远坂代所长怎么没个声？”
“代所长和卫宫先生两个人负责支援工作实在是太吃力了，他们会在我们休息的时间也同步进行休息。只有在紧急联络的时候会回来。”
“原来如此，二人世界呢！”
“？”
“小孩子不要听这种话题，说回来，你发现什么了？”
“…我再说一遍，我…算了，跟你这种人有什么好计较的。”
间桐慎二敲了一下键盘，面向了卡尔和希莱尔。
“你们想的没错，那个城市基本上完全被一个独立的网络覆盖，包括那些巡逻的无人机，全都由一个统一的服务器运算。”
“…还真是这样，怎么说呢。”
卡尔稍微思索了一下。
“贫穷感？”
“不是很有废土的感觉嘛。”
许祈阳换了个方向转了回来。
“没准那个城市的建立，跟楪祈酱的房间是一样的原理…这也是为什么他们到现在都不选择直接把桥炸掉的原因吧。”
“…在废墟中收集物资吗？”
卡尔皱了皱眉。
“慎二君，可以入侵那个服务器吗？…如果能够接管城市的设备，对我们的行动也会更有利，当然，不要被注意到。”
“你以为我是谁？小菜一碟而已。”
间桐慎二快速地敲起了键盘。
“不管怎么说，都还是觉得非常可靠呢，慎二君。”
希莱尔笑道。
“…会有那么顺利吗？”
许祈阳看着他完全看不懂的代码。
“虽然我是对电脑编程一窍不通。”
“不是电脑编程，是灵子骇客——不要拿我跟普通的黑客相提并论，说到底，我可以把魔力直接作为武器来作为黑客战的武器。”
“哇靠，那不是犯规？话说你那边的世界那么先进？”
“在我们那里，这种只是基本操作，在月海的时——!!!”
就在间桐慎二有一搭没一搭地与许祈阳交谈的时候，突然，他的电脑屏幕一瞬间熄灭，变成了黑屏的状态。
“…呃，这也在你的计算之中？”
许祈阳感觉有点不妙。
“…可恶，这种手段——！！”
和茫然的三人不同，间桐慎二似乎理解这个情况，他继续敲击着键盘，但是电脑依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而这时，在屏幕的中心，突然裂开了一道缝隙——不，似乎是动画效果，而不是真的裂开。
从缝隙当中，钻出了一个蓝色的小人。
“…阿拉丁神灯？”
卡尔看着那个小蓝人，有点发懵。
如同挑衅一般，小蓝人在屏幕上跳起了诡异的舞蹈，希莱尔可以看见间桐慎二的脸色肉眼可见地黑了下去。
然后，小蓝人的手里出现了一张卷轴。
它面对着四人，慢悠悠地把它拉开。
“…！！”
许祈阳的瞳孔猛一收缩。
“我看到你们了。”
上面这样写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