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位于天际的地狱,在天空中,摇摇欲坠,仿佛随时都会下坠的地狱。
机械的残骸,反应部队与女武神的尸体堆积如山,如同鲜血汇聚的河流一样令人恐惧。
不认识的女武神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又倒了下去。
湛蓝色的天空被黑色所取代,不详的红色闪电在云层中不断流窜着。
尽管只是梦境,但是清晰到令人感觉……身处其境。
像是神明一样的少女漂浮在天空之上,银色的长发飘散着,飞舞着。
眼神就像是无机质一样,摒弃了所有的感情,将这个世界的所有视作小石子一般不起眼,唯独那双眼睛锁定在了自己的身上。
细看下来这少女与德丽莎有几分相似,但是却又没有那么的相似,首先从身高和体型上有很大的差别。
而且,冷漠得令人可怕,就像是将这世界的所有都视为敌人一般。
德丽莎绝对不会露出这种表情,那种表情并不适合德丽莎。
自己是从灵魂的深处否定的这个想法。
身边无数的崩坏兽成群结队,像是军团一样簇拥在女王的御前。
骑士,巨兽,乃至是巨龙。
穷尽了人了可能的一切幻想的猛兽们静静地凝视着前方,恐怕只要女王一声令下,这群生物就会咆哮着毁灭一切吧。
只不过,她并没有动手,冷漠的眼神终于透露出了些许感情,不过那些许的感情,却是复杂的感情。
那是执着。
那是羡慕。
那是憎恨。
那是亲爱。
“你没必要站在那里,为了一些脑子不正常的家伙耍帅,我已经警告过你了,路西菲尔。”
下一刻,自己的身体开始迅速下沉,像是进入了无尽的深渊。
“……!?”
然而睁开眼的瞬间,却并不是刚刚所面对的女王,而是赫尔塔那张静谧而显得没什么太多感情的瓜子脸,
“枢机主教,现在不是睡觉的时候。”
有些冰凉的指尖戳在了路西菲尔的胳膊上,路西菲尔也渐渐地从梦境里清醒了过来。
“刚刚的是梦境……吗?”
路西菲尔摇晃了一下头脑,不知不觉自己居然在三家会议上睡着了。
围绕着卡斯兰娜家的少爷出走的这件事的争吵还在继续。
作为阿波卡里斯家主的奥托的脸上是几乎完全黑了下去,看着卡斯兰娜家的母亲哭诉求情,脸上也没有任何动摇的心思,而站在一旁的德丽莎表情上则是十分紧张,虽然想要说些什么,但是始终没有说出口的意思。
而塞西莉亚家的家主目前就是在单纯的观望。
毕竟就现在来说,三家的平衡也不会被打破,也不会因为这么简单的事情就会破坏自奥托起来建立的盟约。
“路西菲尔,你有什么想法吗?”
似乎像是邀请学生回答问题一样,奥托将目光转向了刚刚一直在打盹的路西菲尔。
虽然奥托同样将自己视为组人,但是在其他两家面前,没有继承姓氏的路西菲尔就显得有些过于苍白无力,但是在奥托的坚持下,路西菲尔还是视作阿波卡里斯家族的成员之一参加了此次的会议。
“我?”
纵使路西菲尔天赋英才,又有奥托亲自施加的教育,他现在也不知道该如何表态。
而更糟糕的问题是所有人的目光都转移到了他的身上。
虽然路西菲尔的话语并不会决定卡斯兰娜家的小少爷的生死存亡,执掌大权的也并不是他。
“我十分好奇,你会怎么想。”
奥托的语气有些玩味,用着看着朋友一样的友善眼神打量着一脸懵逼的路西菲尔。
“尽管开口便是,你有这个权利。”
路西菲尔在所有人的眼神中闭上了眼,然后伸出了手,将桌子上的咖啡杯拿起来,稍微品了一口咖啡。
“真是醇香的味道……不过,就我而言这种争论其实毫无意义。”
路西菲尔缓缓地睁开了双眼,扫视了整个会议室。
“答案早就在争论的时候注定了,记得是叫……齐格飞,对,齐格飞少爷其实逃出去之后也不会有什么太大的问题,结果无非两个。”
“第一,齐格飞少爷主动回来,自小娇生惯养的少爷我想是离不开温暖的摇篮的。”
“你!”
刚刚还在哭诉的太太立刻准备掏出武器指向了路西菲尔,要知道,能站在这里的家主不是能打,就是非常能打。
但是路西菲尔确实是没有说假话,按照常规的思考的话,五谷不分的大少爷是难以在社会里活下去。
“第二,齐格飞少爷运气不错,在这个世界闯荡出一番,虽然也有可能卷入危机,不过我想卡斯兰娜家的少爷,也不会那么傻就是了。”
路西菲尔干笑了一声,思路明晰下来的话,奥托为什么叫他发言自己也能想清楚了。
毕竟两人的关系实在是太好了,要想理解奥托不是难事。
“想必,奥托大主教已经想到了万全之策,借我之口说出而已。”
路西菲尔稍微伏下了身体,向着在场所有人鞠了一躬。
“在下不才路西菲尔,将协同属下赫尔塔监视齐格飞少爷的一举一动,在必要的时候将其出手带回。”
奥托听到这里也是满意地点了点头,路西菲尔给出的答案就是他想说的答案。
只要有足够的监视以及保证卡斯兰娜家的少爷不做奇怪的事情和无法掌握行踪即可。
“那么,这个答案各位是否满意呢?我能保证路西菲尔的战力绝不输于一般的女武神,而且也是我个人意义上的分身。”
奥托摊了摊手,冰冷的眼眸似乎说着最好不要有人不识抬举一样。
所幸,并没有人提出任何无聊的异议。
“那就这么决定了,路西菲尔,你对此也没有任何意见吧?”
最终,奥托将目光锁定在了路西菲尔的身上。
“我没有任何意见,大主教。”
路西菲尔以些许的笑容回报了奥托。
“毕竟。”
“您的意志,高于一切。”
奥托听到这话之后先是一愣,然后又玩味地打量了一下路西菲尔。
“那也就正好给你放个假吧,这期间你就好好做好监视工作就可以了。”
路西菲尔疑惑地点了点头,圣青色的眼眸闪过了些许犹豫。
“好好地,寻找一下服从以外的生存意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