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厄运之子!”
大块大块的石子、瓦片铺天盖地的向着那个衣衫褴褛的身影飞去
“从我们村里滚出去!”
石子重重砸在那人身上,锐利的边缘在雪白的肌肤上划开一道道伤口,不一会便有殷红的鲜血渗出。
“不要以为你被人收养了就能有家了,反正迟早你也会失去的。”
在人群后方,一群孩子冲着那个小小的身影一字一顿的大声喊着
“因为你是,厄,运,之,子!”
那个身影没有反抗,也没有一句话语,只是安静的跪拜在那一片废墟前,任由愤怒的村民们咒骂着,伤害着。过了许久,天空中飘起了细细的雨丝,浇灭了村民们的怒火。现场的人不知谁喊了一句“别管他了,他爱怎样怎样吧。只要我们不搭理他,他就不会把厄运带给我们。”随后,村民一个接一个的离去了。或是回家收拾尚晾在庭院里的衣物,或是趁着下雨打理自己的农田。孩子们对着他做个鬼脸,到山上玩去了。
待到村民尽数散去,他眼中早已积攒许久的泪水大颗大颗的砸向地面,抑制许久的感情终于冲破那一道防线,喷薄而出。
雨渐渐下大了,由最初的蒙蒙细雨变成了瓢泼大雨。雨水冲刷着他的脸颊,也洗去了他身上的血渍和尘土,仿佛是在陪他一起,为在那场火灾中逝去的人们默哀。
“为什么……为什么我要降临到这个世界上……为什么我一定会带给那些好心人痛苦……”内心千言万语梗塞在喉咙中,最终到嘴边的只有这么几句忏悔。
回忆到这里戛然而止,白童子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走了近4小时的路程了。虽说自己身上的行李只有火灾当天死里逃生时穿的一套外衣和自己恰好晾在屋外的一套浴衣,再有就是从自己有记忆时就有的一面铜镜,长时间的步行依旧让他筋疲力尽。幸好距离这里不远就是另一座村庄,而前方又刚好是一片果林,为白童子提供了接下来一天的食粮。
手指抠着粗糙的树皮,笨拙地爬上树摘下数个果子丢到地上,借助高处优势四处望了望确定没有管理员在,随后一步一步下到地面。因为长期没有足够的营养摄入,导致白童子的身体比同龄人小了整整一圈,力气也远不如那些富家子弟。再加上长途跋涉的疲惫,仅仅是爬树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便耗费了白童子大量体力。一步一步,眼看就要下到地面,却不料脚下一滑,整个人失去平衡。纤细的手臂根本无法支持整个身体的重量,白童子就这样从两米高的树上摔了下去。尽管高度还没到能让他受伤的地步,但也把他摔了个七荤八素。“嘶……好痛。”揉着先落地的屁股,白童子咬着牙从地上爬起来,竖起耳朵留意周围情况的同时迅速捡起地上的果子揣进怀里。不出所料,自己落地的动静惊动了守林人。犬吠声伴随着脚步声迅速靠近,白童子撒开腿便是一阵狂奔。“那边的,给我站住!”是典型的中年男子的声音,夹杂着怒火。白童子这样想着,“这种处在更年期的人,如果被抓住可是很麻烦的。”顺着小路拐了个弯,一片片灌木丛映入眼帘。“这里应该可以甩掉他。”白童子眼前一亮,想到了一个办法。
“该死!跑到哪里去了!”愤怒的咒骂声由远及近,白童子蜷缩着身子,尽量不让守林人发现。“是这边吗”脚步声渐渐远去,白童子先是谨慎的探出脑袋环顾四周,通过地面上凌乱的脚印再三确认守林人已经离去,这才从灌木丛林中钻出。“幸好,身上还带了一件衣服......”灌木丛相对密集,白童子又身形小巧,藏在灌木从中很难被发现,守林人仅能依赖猎犬的嗅觉来辨认方向。白童子身上刚好带了一件,也是仅存的一件衣服。将身上因长途跋涉被汗水浸湿的,有些破旧的那件衣服换下,藏在较远处,自己换上新衣服躲藏起来。同时新衣服也能稍稍遮盖下自己的气味。“就是损失了一件衣服有点心疼...”白童子心中清楚这样的伎俩仅能为自己争取到一点点时间,尽管手臂因为趴在地上压的有些麻木,双腿也因长时间的赶路和刚才的奔跑而有些酸痛,但他还是咬着牙爬起身子,一步步向着那座村庄走去。走了大约半小时光景,白童子再也走不动了。如果说之前是强行大脑忽略双腿酸痛机械的走着,那么现在的白童子已经是双腿罢工完全依靠身体重心前倾带来的引力激发双脚本能反应迈出步子来防止摔倒。比起走,“爬”这个字或许更适合形容此时的白童子。“呼呼……实在是……走不动了……”紧缩着眉头,白童子跌坐在路旁,抬头望望天空。现在接近傍晚,如果是一路小跑或许还能在天黑之前赶到那个村镇,装装傻说自己是被父母抛弃的运气好能够找到一个暂住的人家,但就自己这体力……别说跑了,走路都成问题。再者现在是夏秋交际,时不时还会下点雨,若是淋着了感冒对于自己一个孤儿来说可不是闹着玩的。“这样的话就只能找找这里有没有树洞了,实在不行树上也能凑合凑合。”打定了这样的主意,白童子扭头环顾四周找起树来。幸运的是,不远处就有那么几棵果树。根据其大小跟树上结的果子来看,似乎只有六七年树龄。而且树上果子也所剩不多,仅有寥寥几个。应该是路人随意采摘导致的。这也说明了这些果树并没有主人。估摸着这树是几年前某个路人吃完果子之后随意丢弃的种子意外在这里生根发芽。“既然这样的话那就应该安全了…顺便还能再储备些吃的以防万一。”白童子并没有立刻冲过去,而是又坐了一会,确认自己余下的体力足够爬树后才缓缓起身,向着那几棵果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