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是天才?
字面意义上来讲,即是天生的才能,不可学习,不可传授,不可转让。他们独特的创造力、想象力、以及天然的资质,莫不所向披靡,令人望洋兴叹,莫可奈何。
但是即使如此,就算拥有这些,就真的能叫天才吗?
我常常怀有这样的疑问。究其原因,大概是由于现在的报纸和网络所宣传所致。一旦某一个行业新星涌现出来,就会被好事的媒体们冠以天才之名,比如天才钢琴家、天才作家、天才物理学家等等,天才这个词似乎也因此大大地贬值。
或许在我的潜意识之中,天才是神秘且不可仰望的存在,是神之领域,是以普通人之身永远无法达到的境界,不然,何以被称为“天才”。正因为是凡人绞尽脑汁、用尽千辛万苦、消耗掉全身所有的细胞也达不到,所以才被称为天才。
虽然废话有些多,但是我得说,这不是可有可无的,现在的我,即将要会面的,就是有着天才之称的生物学教授——
上井凉子。
事前回到了一个半小时之前。也就是上午十一点半。
那时我正在在文学部教学大楼里面,听世界文学史的课程。这是文学部的基础课程,因此上这门课的人比较多,在下课铃响了十声之后,渡边教授收拾了讲义直接出门而去后,人潮紧接着开始涌动起来。
我坐在后排的位置,将刚才做下的笔记整理了一番,在教室宽松了不少之后,便将书和笔记本装好,挎上了单肩帆布包,准备到食堂进餐。正在这个时候,一之濑海夏迎着阶梯,拾级而上,一下子站在了我的面前。
“听说你最近在找打工是吧?”
一之濑海夏一上来就是单刀直入道。
“对的,但是,你怎么知道?”
我需要找打工应该没有告诉过谁,或者说应该没有谁可告诉。
“唔,昨天你和你一起在白木屋餐厅吃饭,你不是跟我说的吗?”
“有这一回事嘛?”
想不起来有这回事,具体的对话已经模糊不清了。
但是仔细想想这并非不可能。
“嗯嗯,确实有的!理学部那边正有一份助理的工作,就是不知道你需不需要?总之,一起边吃饭边说吧!”
按照一之濑海夏的叙述,理学部生物系的一位年轻教授,近期刚好需要一位兼职助理,来协助她的工作。这份工作主要整理一些杂事,比如账目处理、资金报销、行程安排之类,平时相当清闲。
“说起来她的名字你也可能听说过,就是那位大名鼎鼎的生物学家三井凉子。”
尔后她开始介绍起那位教授起来。随着话题的不断深入,一直到一之濑提到了“AIB”计划,关于三井凉子这个人的形象,才从我的记忆深处,慢慢地浮现起来。
而作为少数几个入选该计划的日本学者,年仅22岁的上井凉子受到了很多人的关注。当时关于她的报道铺天盖地,但是里面涉及的实质内容,却又少之又少,只知道是天才中的天才,异类中的异类。十岁便自学完成所有高中课程,十五岁时,她便毕业于英国牛津大学医学院,十八岁被哈佛录取为博士这样的一些学业信息。
伴随着这些简历一起出现的,就只有一张她高中时候的二寸正装照,那是普普通通的女高中生模样,扎着两个长长的麻花辫,眼眸里流露出了只有女高中生才有的活泼神情,其他的一切,都是未知。
AIB计划所正式实行后,媒体上关于一切该计划的消息全都消失,宛若一夜间销声匿迹,似乎所有人都三缄其口。
而就这样过了三年,也就是前年,AIB三个字也再次回到了大众的视线之中。该计划负责人向外界宣告因为未知原因计划失败,实验无限期搁置。
轩然大波之后,一切都归于平静。
宛如一场闹剧一般。
就是这样。
就是这样,与一之濑吃完了饭之后,现在的我,便正前往理学部生物实验所。
老实说关于这一份工作我并没有抱很大的期望,虽然是兼职,毕竟之前没有这方面的经验,而且戏剧专业,与所谓的生物系,差距也实在太大。面试更并非我的强项。
即使如此,试一试也无妨。
人类的很多伟大发现,都来源于试一试。
我如此安慰道,这是个不错的工作,工作清闲,报酬合理,更重要的是工作地点简直完美,离学校和我住的公寓都很近,无需将大量时间耗费在转车之上。
但是这样就好。
只是一个非正式的面试而已。
话说,上一次这样的面试是什么时候?
又或者上一次面试失败是什么时候?
假如失败会怎么样?
假如成功又会怎么样?
转向是否正确?
流势是否正常?
亦或者错误。或者异常。
错误又会如何?
正确又会如何?
到头来不过是原有的轨迹。
会改变吗?
改变得部分有多少?
百分之一或者百分之九十九?
选择意味着没有选择。
做出决定等于没有决定。
真是一派胡言啊。
按照一之濑海夏告诉我的地址,我沿着生物研究所大楼宽敞的阶梯拾级而上,这是一栋封闭式的七层楼建筑,没有电梯,墙面如同医院般洁白,高高的房间墙壁只有一扇窄小的窗户,如同监狱一般。走廊整体空荡荡的,毫无半点人气。
标准的研究所,就像我的想象一般,就如同人们的想象一般,任谁来到这里,都会这么认为,不会有别的想法。
研究所就只是研究所,而不会是别的什么东西。
如此这般,我敲了敲生物研究所三楼走廊尽头的房间紧闭的门扉,没有回应。我抬头看了看房门上方的指示牌,确认没有走错。
再次敲门,无人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