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人情练达是文章
一柄刀好不好,最关键的就在于它的钢质性能,其次,便是刀身的设计。
在确定了这把短刀真是削铁如泥的宝刀后,王德彪爱不释手的把玩着,很快又发现了这刀的设计之巧妙,竟远不止是削铁如泥那般简单,其怪异的刀身设计,竟然都有着许多种不同的功能。
比如,刀背上带有锯齿,看起来似乎没什么用,但王德彪好歹也是军伍出身的将门,很快便想到了这锯齿的妙用所在:野外行军时,经常会需要加工一些木料什么的,或是将某些坚硬的东西切断,这时候,如果用刀硬砍,很容易就会给刀刃造成损伤,但如果能有一把锯子,往往就能事半功倍。
不仅如此,在赵知新的介绍下,王德彪还发现,原来这刀身上的小孔,竟然可以与刀鞘上的一个销钉配合着使用,就能与刀鞘组成一把剪刀,说是连铁钉都可以轻松剪断。
更让人难以置信的是,刀柄的底部,竟然还有一个小小的指南针,那真是巧夺天工,王德彪完全可以想像,如果能有这样一柄刀放在身上,便是身处于再危险的境地,其生存的机率都是要大许多的,这简直就是一把专为行军野营而设计的宝刀。
可惜,这样的宝刀,即便是以他的身家,恐怕也是买不起的——虽然他相信,只要自己开口,赵知新多半也会给他一个相对实惠的价钱,但这种级别的宝刀,本就是价值连城,便是再怎么实惠,也绝对超出了他的经济能力。
一柄宝刀,在宋朝能值多少钱?这一点,后世的一部名著小说《水浒传》中就曾经有过描述:林冲买刀时,那柄据说是杀人不沾血的宝刀,便花了他足足一千贯钱,而杨志卖刀,更是叫价三千贯,这是什么概念?
在后世,曾有人作过计算,以宋朝的银价物价与现代进行对比,一千贯,大概就相当于是现代社会里三十多万人民币,而事实上,林冲以这样的价格能买到这把刀,本身就是一个圈套,实际上一柄宝刀在当时真正的市价,应该还是以杨志卖刀的喊价为准的。
也就是说,一柄普通的宝刀,在宋朝,至少也能值三千贯,即相当于现代社会里一百万人民币。
但是,这还只是相对于普通的宝刀而言,王德彪虽然没看过水浒,但作为将门子弟,他的家中其实也是不缺好刀的,但就他看来,无论是他家中的收藏还是他曾经见过的那些宝刀,就没有一柄是比得上这把短刀的——这样的宝刀,即便是落在那些顶级的豪门权贵手中,都是能当成传家宝来代代相传的了。
所以说,这样的宝刀,如果让王德彪自己来开价,无论如何都是不可能低于三千贯的,但他的家境虽然也算富裕,可毕竟只是厢军出身,比不得那几个顶级的将门,别说三千贯,便是一千贯的现钱都是难以凑出来的……再说,这刀虽好,但他也不可能因为喜欢,就倾尽家财去购买吧?毕竟像他们这般官宦人家,平常的交际应酬和礼尚往来也都是要花钱的,所以,就算心中再怎么不舍,在把玩了一阵之后,他还是不得不将刀递还给赵知新。
事实上,在他把玩这刀的时候,赵知新和胡迭就一直在默默的关注着他的反应,王德彪并不清楚,这其实也是对他的一个试探与考验,主要就是想看看他的人品,是否是见财忘义的那种人。
没办法,人心隔肚皮,赵知新初来乍到,确实很需要结交一个地头蛇的朋友给自己撑腰,但前题却是此人的人品必须要十分可靠,如果信错了人,不仅帮不到他,反倒会引狼入室——所以,这把刀其实也是一块试金石。
见王德彪依依不舍的模样,赵知新故意大方的说道:“既然王兄喜欢这刀,那不妨便留着多玩几天吧,反正我这里也不是很急着要出手。”
听这话,王德彪似乎还真有些动心,但想了想,还是摇头,苦笑道:“还是算了,如此宝刀,能见识一番已是幸运,再玩下去……我怕是真不舍得还你了。”
见他说得真心,眼神中也只透出遗憾,并无贪婪,赵知新心中便有了分数:这人,至少不像是那种见利忘义,会起歹心的人,既如此,倒真是可以结交一番。
想到此,赵知新将刀轻轻推回到王德彪面前,淡淡说道:“那便不用还了,区区一柄短刀而已,便送予王兄又有何妨。”
王德彪闻言猛的一震,难以置信的看着赵知新:作为官宦将门子弟,他也不是没收过别人的礼,但这么重的礼,却还是从未有过的。
犹豫了一下,王德彪试探着说道:“赵兄弟莫要说笑,你可知此刀在我大宋,少说也能值个两三千贯,这么重的礼,无功不受碌,我可不敢收。”
赵知新笑了笑,说道:“我与王兄一见如故,怎会戏耍于你,何况我也正好有事相求,这刀,便当是我的一点心意好了。”
听到这话,王德彪反倒安下心来:既是有事相求,这便解释得通了,不然凭白无故的,有人突然送上这么一份大礼,他还真不敢收。
想了想,说道:“赵兄弟有为难之事,但讲无妨,某家能帮得上的,定会相帮,倒是不需如此重礼。”
赵知新笑道:“也不是什么大事,小弟的情况,刚才已经与兄长说过,一方面,我手中有些货物需要出手,另一边,也需要置办些产业,只是小弟人生地不熟,对大宋的物价也没有什么了解,冒然与人交易,难免吃亏上当,所以还需有一位信得过的本地人代为照应。王兄既是本地人,又是将门出身,若能帮衬一把,想来是最好不过的。”
王德彪闻言,越发的放心了:刚刚他还有些担心,这么重的礼,要是所求之事太过为难,面上还真会挂不住,但这种与人牵线搭桥的事情,对他这种身份的人而言,却是再寻常不过。
笑道:“这事简单,不是某家自吹,这城中大小的商户,就没有不识得俺的,有某家出面替你作保,定不会让你吃了亏去。”
赵知新拱手笑道:“如此,便拜托兄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