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确定么?
这并不是什么有趣的事情,作为一个‘无天赋者’,选择了这条路就相当于亲手为自己的未来附上一道沉重枷锁。
你的精神将因为原典和咒文饱受摧残,你的身体会被你所渴求的那份力量渐渐撕裂,而直到你的躯壳彻底损坏的那一天为止——这份折磨将永远伴随你的余生。
当然这些都是最好的情况了,至于不好的情况……你会死。
比现在更加一文不值的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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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体上传来的痛感又一次唤醒了刚刚睡着的域。
“……”
域赤支起身子,原本缠在身上、用作‘压制’咒文的绷带不知道被谁给拆了下来,这也使得域现在处于一个近乎半裸的状态,只不过那些原本被绷带所遮住、刻在皮肤上的咒文与图形显得有些刺眼。
事实上域的房间并不算小,但大半的空间都被数排码放着原典的书架给占据了,因此域的床就放在自己的‘实验台’旁边,周围也堆满了各种或常见或稀少的施法材料。
而在他的工作台前,一个小巧的身影正借着工作台上面的材料和工具全神贯注的处理着手中的某样东西。
域没有说话,似乎是在等待着那个身影完成手上的东西。
“醒了么……”在静默了许久之后,那个实验台前的背影终于长出了一口气,完成了手中的东西,“运气不错,这都活下来了。”
死书说话的语调毫无起伏,仿佛是跟域闲谈一般。
“我没输,当时我还有底牌没用,只要打开‘心脏’的枷锁,那家伙绝对……”
“我当然知道,那样的话你肯定会赢,”死书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用一种冰冷的语气打断了域的话,“但也肯定会死。身体状况已经恶化到了什么程度你自己应该很清楚。”
或许是因为身体的痛觉,又或许是因为死书严肃的语气。域没再解释什么,只是低下了头,似乎是想避开对方的目光。
死书说的没错。术士们为了逾越了魔法之神所定界限,选择用自己的身体用身体作为沟通魔网、换取魔力的媒介。但这样做的代价也相当的明显——‘无天赋者’的身体根本无法承受这种力量,而也因如此,术士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甚至比普通人还要脆弱。
“我帮你做一批新的‘链锁’,稍微提升了压制力,还加了一些能阵痛的合剂。”
死书一直很了解域,但也正是因为这份了解,她才知道面前的这个人究竟是在害怕些什么。
“作为一名法师,我应当称赞毫无天赋的你在魔法上的造诣。但身为一名老师,我不想自己的徒弟变成跟其他术士一样,是个只知道一味透支生命、渴望展示力量的‘沉迷者’。”
……
死书离开了。
实验台上堆着的新‘绷带’大概就是新的锁链了吧
域思考着今日战斗的种种,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皮肤上的咒文与符号的,感受着自己的身体因为疼痛而发出的哀嚎。
自己对老师的了解并不多,只知道她是一名强大的法师,精通许多学派的法术,对于魔法的理解细致而精确。而她的身形和外貌在自己加入第六枝条的这段时间里都不曾有过丝毫的变化。
但她很少用这种语气跟自己说话。
“沉迷者…”
死书说的没错……
除了自己之外,组织里每个人都有着独一无二的天赋或是实用强大的才能。域也因此有很多顾虑、甚至是害怕的事情,但唯独不怕死。
从很早之前域就意识到,作为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人类,自己是无法逃避死亡的。
如果早晚都要死去,那么纵使畏惧死亡又有什么意义呢?
绝大多数人都是如此——不由自己的意愿出生,不由自己的意愿长大,不由自己的意愿活着,不由自己意愿的死去。
但这不代表我们应该放弃一切。
他真正抗拒的,是那被称为‘命运’的可憎之物。
————另一边的房间中————
金发蓝眼的精灵推开门,走进了这个略显嘈杂的房间。自从沃尔恢复意识之后,谩骂声就不曾停止过。
“该死的害虫,你们别想从我嘴里得到任何消息,”沃尔的话中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语气,“你们可以砍掉我的手臂、割掉我的舌头、摧毁我的精神。但我总会在地狱等着你们的灰烬!”
“不要这么激动,沃尔先生。我们不会伤害您的,毕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