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利设施其实并不像新闻里宣传的那样光鲜亮丽,负责照顾他们的工作人员也没有像新闻里一样挂着和善的笑容。相反,设施里的小孩子常常吃不饱肚子,而那些阿姨还有叔叔们也不时会带着一脸凶恶扭曲的表情,拿着扫把或是烟头虐待他们。
啊,顺便一提,渡我被身子理解虐待这个词的意思还是在福利院倒闭后揭露其黑暗面的新闻中。
啊,原来那就是虐待啊!当时,小小的渡我被身子看着新闻里的主持人大姐姐一脸义愤填膺地斥责福利设施的工作人员为人渣,唯一的想法就是这个。
我还以为那是正常的交流呢!
福利设施解散以后,原本设施里的孩子要么被领养,要么被政府带到了全新的设施里。而长得十分可爱的渡我被身子,自然是被收养了。一对年轻的夫妻看到新闻后提交了申请,很快渡我被身子就有了新的名字,雪村被身子。
那一年,渡我被身子刚刚4岁。
之后渡我被身子的确过着极为幸福的生活,雪村太太和小渡我之前接触过的大人完全不一样,她总是带着笑容,给小渡我准备好吃的饭菜,漂亮的衣服和铺的整整齐齐的软床。
虽然偶尔她的笑容间带着一丝忧伤,但很快她又会调整过来,然后亲亲小渡我的脸颊,一脸期待地让小渡我叫她妈妈。
妈妈!每次小渡我那么叫的时候,她都会高兴地抱着小渡我举高高,转圈圈。
小渡我很喜欢妈妈,但是却不喜欢雪村先生,她其实不想叫雪村先生爸爸,因为她总觉得雪村先生看她的眼神很奇怪,不像妈妈那样纯粹,似乎隐藏着些什么。不过为了不让妈妈伤心,小渡我也努力在雪村先生面前做出可爱的笑容。
然后她就感觉到雪村先生的眼神更奇怪了。
然而,好景不长。
大概是渡我被领养两年之后吧,有一天,雪村先生突然醉醺醺地回了家。妈妈一脸担心地去扶雪村先生,却被他反手打翻在地。
那是雪村先生第一次家暴妈妈。
雪村夫妇不知道的是,听到声响而悄悄下楼的小渡我目睹了这场家暴的全过程。第二天的妈妈化了些淡妆,但是小渡我一眼就看出了那些隐藏在脂粉下的淤青伤痕。毕竟还在设施的时候,那些叔叔阿姨就是靠这种手段来应付例行检查的。
妈妈......小渡我没有戳破妈妈的掩饰,只是努力地卖着萌,想要逗笑妈妈。
但是小渡我的这点努力并没有起到实际的作用。
之后,家里的情况越来越糟,美食没有了,漂亮的小裙子没有了,妈妈的笑容没有了,取代他们的是雪村先生的怒吼,破碎的酒瓶,抽到一半的烟头和妈妈身上的伤痕。
不下蛋的母鸡!无个性的废物!小渡我不止一次听到喝醉的雪村先生这样骂妈妈,甚至雪村先生还会使用他的个性来打妈妈。
他的个性是藤条,虽然只能从右手处伸出一条来,但是对付无个性的妈妈也足够了。一藤条下去,小渡我就能看见妈妈娇嫩的皮肤上出现一条血痕。
这是......虐待吧?为什么不反抗呢?小渡我曾经私下问过妈妈,然而一脸憔悴的妈妈只是抱着她哭,说着对不起,忍忍就过去了之类的话。
啊,妈妈想要维持这个家啊。次数多了之后,小渡我突然就明白了。但是小渡我却没有办法阻止这一切,只能默默看着妈妈流泪。
一年之后,妈妈死了,死于雪村先生的虐待。打习惯了的雪村先生挥了挥手中的藤条,看向了名义上的女儿,雪村被身子。这次雪村先生的眼神小渡我看懂了,那是暴虐的恶意。
于是第二天雪村先生被警察叔叔带走了。
小渡我给自己捏了很多淤青的伤痕,然后穿着妈妈死后就没洗过的脏衣服,连夜逃去了警察局。
雪村先生的罪行是滥用个性罪,虐待儿童罪和蓄意杀人罪,不出意外,这辈子是没希望出来了。
小渡我就这样成了雪村家的一家之主。她立刻改掉了这个令她恶心的姓氏。但是,之后要做什么呢?小渡我陷入了迷茫。整日把自己关在黑暗的屋子里发呆。
虽然刚开始靠着邻居的接济没有饿死,但是很快邻居就厌烦了这种无偿的付出。饿得半死的小渡我只能学着自己弄吃的,刚开始比设施里发馊的饭菜还难吃,但好歹还是活下来了。
这里就要感谢雪村先生留下来的财产了,不多,不过足够小渡我一个人活到高中毕业了。
又这么过了一阵子,到了上小学的时候了。小区委员长的老阿姨捂着鼻子把小渡我刷干净,带去了附近的小学报名。当然,报名费是小渡我自己出的。
去和同龄人交个朋友!别再继续穴居老鼠一样的生活了!老阿姨板着脸教训完小渡我,转身走开了。
交......朋友?朋友会和妈妈一样和我玩,对我笑吗?小渡我的眼中浮现出几道亮光。
然而现实是残酷的,没有小朋友愿意和渡我被身子这样穿着脏兮兮衣服,头发也乱糟糟的孩子做小伙伴。
咳咳,总之,开学一周,孩子们迅速集结起了各种小团体,只有小渡我突然一脸懵逼地发现,没有人来找她说话了。
欸,为什么?几次尝试搭话失败后,小渡我苦恼了起来,要怎么才能受欢迎起来呢?
看着几个小群体的孩子王带着大家一起嬉闹,她突然灵光一闪。
啊,索卡,是不是我变成他的话,就会知道了呢......受欢迎的方法。
于是7岁的小渡我第一次发动了她的个性,变身。
刚开始的确很成功,同学们都露出了她从来没见过的开心笑容,但是很快,她就被拆穿了。
“那是什么啊,那个 e 心的个性!”
“离我们远点!丑八怪!”
说着这样的话,孩子们越发疏远了她。
百般尝试无果的小渡我最终放弃了。她开始怀念起妈妈还在的日子,开始和记忆中的妈妈说话。不,也不是妈妈,“她”和妈妈一样温柔善良,“她”也和妈妈一样有一头淡蓝色的长发和一双暖金色的眸子,但是“她”没有遇到过什么雪村先生,也不是什么雪村太太,“她”是小渡我的,只属于小渡我的,
空气朋友。
这时候小渡我在班级里已经是被大家联合起来疏远的透明人了,在她和“她”开始说话之后,怪人之类的称号也被挂到了她的头上。
但是小渡我已经不在乎了。
时间又过了3年,今年的班级旅行,小渡我依然一个人在边缘ob。
好无聊啊!她这样想着,在新干线上左顾右盼,希望看到些有趣的事情来解解闷。
然后她看到了,那道小小的身影,提着小行李箱,吃力地从一堆大人中挤进车厢。
是“她”!小渡我在内心尖叫,心率疯狂上涨。
“我的名字是渡我被身子!我们.....我们能做朋友吗!”
小渡我无比确定,从今天开始,这灰暗的日常将会有所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