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的大厅,绝大多数人的表情都很肃穆,身子站的笔直到有些僵硬,他们的视线注视着某处,那是是一张透着古老和神秘气息的羊皮卷。
“……既然双方都已经签字了,那么这份契约就正式生效了。”
身着纯白长袍,身材修长的美貌女性紧闭双眼,朝着某个方向虔诚地弯腰,华丽的银发随之垂下。
与此同时,她身边的少年也一同弯腰。
“那么,此刻开始,教会便有了星煌帝国的代理权,年轻的陛下,请交出您的权柄吧。”
教皇大人的嘴角似乎带着笑意,眼睛没有睁开,梅泽罗却感觉自己无时无刻不被注视着。
年轻的皇帝陛下抿了抿嘴,从手指上摘下一枚镶嵌着红宝石的银戒指,递了过去。
女人裹住梅泽罗的手,两人的手一触即分,教会一方的主教,圣骑士,和帝国一方的仆从官,侍卫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
梅泽罗的身体僵硬了一下,他明显感觉到掌心被一根柔软的无名指挠了挠。
梅泽罗:“……”
自己六岁时接受这位教皇的洗礼时,她就是这副模样,如今十年过去了,她还是这副模样……
“以你的资质,如果加入教会的话肯定会有不错的发展,成为我专属的守护骑士也不是不可能……”
她用微不可及的声音说着,梅泽罗摇摇头。
“听起来很美好,但是,我拒绝。”
梅泽罗说完便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
没有时间和这个女人闲聊了,还得回去应付那些蛀虫般的贵族呢,他想。
教皇依旧没有睁开眼睛,面朝他离去的方向,然后低下头,白玉般的手指玩弄着手中的戒指,不知道在想什么。
……
“所以,陛下,你这是卖国了吗?”
偌大的会议室,身穿华丽服饰的男子站起身来大声囔囔,在他旁边,贵族们也是毫不顾忌地议论着:
“毕竟才是个十六岁的孩子呢,根本什么都不懂。”
“哈哈,十六岁?我家的小子十三岁就上过三个女人了,嘿嘿,这个陛下估计还是雏……”
“看他细皮嫩肉的,妓院的姑娘们都看不上他吧!”
“……”
这些话语毫不掩饰地钻进面无表情的梅泽罗的耳朵里。
“周围曾经被我们压迫的国家正在联合起来,对我们进行经济制裁和军事封锁,而现在星煌帝国已经不如以前,国内的经济军事内忧外患……”
他顿了顿,用温和的语气劝慰眼前这只肥硕的蛀虫。
“陛下!”瑟夫大公猛地拍了一下桌子,“你这是在胡闹!”
“……所以,我只能和教会达成协议,以暂时的代理权为代价,让他们和那群豺狼在谈判桌上扯皮。”
梅泽罗对上面前这位须发刚硬的男子的视线,继续着自己的陈述。
“否则,我们要割地割到他们的军营扎在我的寝宫门口为止吗。”
瑟夫公爵哼了一声,重新回到座位,一旁的贵族们的声音也小了些。
“……你们大可以继续你们醉生梦死的日子。”
说完这句,梅泽罗站起身来,一个贵族还想出声辩解几句,这位年轻的陛下已经抽身离去。
在他身后,会议室又嘈杂起来。
回到寝宫,立马有两个侍女替他更换衣物。
换了衣物,梅泽罗挥手让她们离开。
“……我真是受够了。”
他躺在床上,喃喃自语。
继位两年,毫无威信的他尽心尽力地治理这个国家,到如今的冷眼旁观,其中经历了多少次的刺杀与背叛梅泽罗早已记不清,他只感觉热情消退后涌上来的疲倦是那么的沉重。
这个国家没有希望了。
从最底层的人民,商贩,到各个省会,乃至于国家上层……都已经腐朽了,烂透了。
突然,外面传来了些许嘈杂声。
梅泽罗有些惊讶地从床上起身,这时,寝宫的门被大力撞开,一道身影夹杂着有些浓烈的腥臭味冲到他的面前,一只手抓住他的脖子,梅泽罗顿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和窒息,等他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冰凉的大理石地板上。
“你这混蛋!”
咬牙切齿的声音从苏菲·唐怀瑟的嘴里挤出来,她骑在梅泽罗的小腹上,身上还穿着铠甲,上面沾着还未干涸的鲜血,看样子刚从战场上回来。
在梅泽罗和教皇谈判,和贵族们谈话的时候,少女还在战场上与敌人厮杀。
“不是的……”
看着黑暗中眼睛闪动着微光的少女,梅泽罗只能侧过脸,干巴巴地吐出几个字。
面对上个月才在战场上失去父亲的她,一向冷静从容的梅泽罗变得有些慌乱。
他缓缓地闭上眼睛,说:“这个国家已经没救了,再继续下去也只是无畏的牺牲——”
“……!”
苏菲那握住梅泽罗的手松开,猛地掏出一把匕首,就在此刻,一道黯淡的光芒闪过,空气中爆出点点火星,少女手中的匕首脱手而出。
迅速冷却的火星落在梅泽罗的脸上,让他感到有点瘙痒。
一个身材瘦小,全身用黑布包裹住的人出现在梅泽罗的身边,一把锋刃流转着幽绿的匕首虚架在苏菲的颈部。
梅泽罗努力平复着刚刚极速跳动的心脏,暗暗后悔自己刚刚的言语。
苏菲憎恨地盯了梅泽罗好一会,然后站起身一言不发地离开。
“呼……”
良久,他起身走到书桌前坐下,点亮魔法灯,开始处理文件。
直至深夜,灯灭,人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