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洛斯佩恩的地表某处。
“呼~”
刚刚从小憩中醒来的蕾娜伸了一个舒服的懒腰,随后活动了几下她纤长的四肢,让血液快速流通相关的部位,以驱散睡眠带来的轻微麻木感。柔和的阳光轻洒在她光滑洁净的面庞与好像是高级丝绸所制的纯白色长发上面,一双碧绿色、犹如某种绿色宝珠的大眼睛可爱地眯成了一条弧线,尖细、单薄、从侧面来看是一个锐角三角形的长耳朵无意识地抖动着,似乎在享受这个城市平日少有的寂静。
但在下一秒,蕾娜的双眼陡然变得尖锐了起来,仿若匕首般的冷冽目光从那双让人第一印象感觉是无害甚至是可爱的大眼睛中迸射而出,骨骼关节在肢体的活动中发出了脆响,修长均匀的四肢在弯曲时充满了母豹般的爆发力与一种与隐隐危险感相伴的独特魅力。
蕾娜快速将披撒在身后的齐臀长发用细绳给扎束了起来,绑成了一个长长的单马尾,晃悠悠地挂在脑后,使得它们不在战斗中过多的碍事。
然后,蕾娜低头用右手.操作了几下固定在自己左臂外装金属支架上的长条形平板电脑,触摸式屏幕显示的图案和信息随着她指尖的滑动而变化。
在确认了电子屏幕上的相关信息未在自己睡觉摸鱼的时间内发生什么太大变动后,蕾娜悄悄地松了一口气,随后麻利地将一幅带有小型呼吸器的特种玻璃面罩从城市作战服肩部的挂钩上取了下来,并把这主要用途是防化和显示一些战场数据,但也有一定防弹功能的军用面罩紧紧吸附在自己的面部上。
紧接着,蕾娜一把抓起了搁放在一旁的折叠双管冲锋枪,并在“咔啦”的金属碰撞声中熟练地将其展开,与此同时枪械上面的智能身份认证系统在确认了使用者的身份后自动将自己的保险打开了。
至此,她身上那种如林中小鹿般单纯、可爱无害的气质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如同剑鞘初开微微露出自身寒冷锋芒、美丽繁复的花纹与足以轻易杀人的锐利剑刃并存的女式贵族细剑般的视觉印象。
蕾妮以标准的战术持枪姿势拿着自己化学火药动力的双管冲锋枪行走在这条在一个多月前就开始变得空荡荡的城市大道上面,她正在朝属于她的哈尔军刀机甲以及自己所隶属的城市突击机甲连队的方向上前进。
她是一名哈尔军刀突击型机甲的驾驶员,一名哈沃克联邦的陆军中士,同时也是一个……被神圣联盟称为“不可接触者”和“血液与基因里均流淌着最不可饶恕的亵渎”的艾兰人。她所处的家族是当年少数侥幸从神圣联盟的暗夜圣堂与圣裁舰队手下幸存的艾兰人群落之一,在颠簸流离,经历了长达数千年的飞船流浪生活后来到了哈沃克联邦,并在此生根发芽。
家族里已经没人知道为什么在数千年前神圣联盟会突然对一向与世无争的艾兰人下死手,用他们直至今日也举世无敌的圣裁舰队和名为“诸神之怒”的碎星武器一个个地摧毁艾兰人的家园世界;为何会以一种让人难以理解、根本不符合常理与自身利益的偏执来灭绝艾兰人的种族;为何会在艾兰人已经成为了银河系中的濒危种族,对任何人都构不成威胁的情况下,仍执意派出暗夜圣堂的执行官们猎杀艾兰人,并把这种明显费力不讨好的行为持续了数千年的时间;为何……
至于那些神圣联盟的神甫和牧师,他们反倒会从自己的电子经卷里面翻出一大堆让人听起来直晕的艾兰人是如何“亵渎”、“邪恶”以及是“银河系中的万恶之源”的证据出来,当然旁人笑笑就行了。
至于现在真正知晓这些历史疑难答案、并且还活着的人,大概只有那些神圣联盟的诸神教廷和联盟理事会中真正算得上“高层”的人物了,但他们大多都对此保持缄默,不愿意做出任何正面或侧面的回答。
剩下的少部分,主要是诸神教廷的大主教以及其他高阶神职人员,更倾向于和那些低级的牧师与神甫们一样运用那些教条以及神话传说来解释他们行为中虚无缥缈的正义性,只不过他们所运用的言语更加精妙,逻辑上的漏洞更少。
蕾娜只知道她、她的家族、她濒临绝迹的种族与那些神圣联盟的屠夫之间有着不可调和、刻骨铭心、不会因时间的流逝而遗忘的矛盾与仇恨,在这点上倒是和这些同样是被神圣联盟赶到了银河系偏远星域的唯物主义国家有着很多的话语共同点。
当然,也正是因为二者均拥有被神圣联盟吊打和迫害的共同历史,同病相怜,外加上“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这一理念,残存的艾兰人种群才能在银河系中最后一处肯愿收留他们的这些唯物主义国家的地盘上生存。
无法在政府、军队或者其他的官方部门那里取得太高的职位,在他们的上升途径上有一条隐形的限制,不管这些艾兰人多么优秀、付出了多么大的努力、做出了多么大的贡献也只能被卡在一个不高不低、不引人注目的地方碌碌终生,甚至自己取得重大成果也会被划到他人的头上去或是被轻描淡写地一笔带过。
这可不是因为这些唯物主义国家都带有一些排外的属性,在对艾兰人的限制这点上不管是那些排外或亲外的唯物主义国家的态度均是如此(在某些排外主义盛行的国家可能会更糟)。
也不是因为当地人歧视这些艾兰人流浪者,实际上这些唯物主义国家所谓的“当地人”也同样是被神圣联盟从自己原先的家园赶了出来,在几经波折后流浪到了当前的银河系偏远星域,只不过没有被神圣联盟像对待艾兰人那样不顾代价地试图赶尽杀绝而已,他们没有资格歧视艾兰人这个“前辈”。
好吧,事实上,这些收留艾兰人的唯物主义国家不公平对待这些艾兰人群落的真正原因是:这些国家的领导者害怕这些担任官方重要职位、抛头露面的艾兰人会过多地刺激到那些位于银河系中心星域的宗教疯子,害怕引来不必要的战争。
众所周知,尽管原因未知,但神圣联盟极度憎恶艾兰人这个种族,远远比憎恶他们眼中不信仰神圣联盟诸神的“不信者”更加憎恶艾兰人,并且达到了一种极度偏执和疯狂的地步(尽管由于最初艾兰人人口够多、拥有不错的亚空间航行技术和飞船技术以及银河系够大,神圣联盟直至今日也没把艾兰人杀绝就是了)。
于是在这种情况下,一些人担心由于艾兰人担任了一些重要的官方职位,然后被在这件事上思维根本不正常的神圣联盟知晓,接着整个国家都被那些唯心主义者视为“不信者与不可接触者同流合污”“已经被严重地腐化了”、“不可救药”,从而招致了那些热情高涨地高呼“为了诸神”的神棍们的一发“神圣远征”,那就有点尴尬了……
而且最尴尬的是,虽然这些唯物主义国家在嘴上叫的挺凶、挺好战、恨不得直接和神圣联盟现场开片之类的。但实际上双方之间的军事实力差距依旧难以想象的巨大,不比几百年前的深红战争时的差距小上多少。如果真打起来这群唯物主义嘴炮强者一定会被那些玄学神棍按在地上摩擦,估计对面还会顺手把自己当前好不容易积攒下来的家当全给拆了。
所以为了避免以上这种情况的发生,这些唯物主义国家在收留艾兰人的同时,也在尽可能地隐藏对方的存在,即使是以这种不公平对待的方式。
而非是把他们摆到聚光灯下作为一个在舆论上攻击和嘲讽神圣联盟的宣传工具,因为这样是真的作死:双方的实力极度不对等,这么做的行为就像是一个没有经历相关训练、身体还比一般普通人更加虚弱的家伙去兴致勃勃地拿一块红布去招惹一头真正的发怒公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