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
血的气味。
浓郁无比的,血的气味。
【你要是……没有存在过就好了……】
熟悉的声音,像是在他的耳边,又像是来自已经遥远了的回忆。
模糊的身影,模糊的面容,只有那把被攥在手上的尖刀如此真实,闪烁着锋利的寒芒,笔直的面向自己。
【没有你的话……这一切……就不会发展成这个样子……】
扭曲的话语,仿佛要将他的身体撕扯开来一样,剧烈的痛苦从胸口传来,夏未瞪大了眼睛,看向那个逐渐走近的模糊身影。
“不、不是这样的……”
挣扎着,夏未迷茫的开口开口,他伸出手来,想要抓住那缓缓刺下的刀锋。
“不是我,不是……”
这一切,不应该是这样的才对。
我明明,不想伤害任何人……
从噩梦中惊醒过来的夏未,睁眼看到的是一片血红。
“这里是……”
这里是他的家,或者说他租住了好几年的屋子,不大,只是一个十五平米的小单间而已,附带了一个狭窄的厨房和厕所。不过也正因为如此简陋,租金才会便宜。
自己这是,回来了?
夏未有些摸不着头脑。
难道说,那个在噩梦般扭曲的鬼蜮里的那一天,其实只是他的幻想,只是他的一个梦而已吗?
不知为何,第一时间,夏未却回忆起了那个有着雪白长发,尖尖狐狸耳朵和大尾巴的女孩,天真,可爱,又无比可靠。
是因为自己连梦到那样美好的女孩的资格都没有,这个梦才醒过来了吗?
不知为何,夏未觉得有些可笑起来。
摇摇晃晃的从自己的单人床上爬起来,夏未伸出手来,揉了揉自己散乱的头发,但紧跟着,他便愣了一下。
手心上,有浅浅的清香味。
这个独特清香味道的源头,对他而言可是记忆深刻。
“这到底……”
似有所悟的夏未站起身子,走到窗边拉开了窗帘。
正常情况下,窗外应该能看见他的邻居,一个脾气古怪的老头,养了三只葵花鹦鹉,导致每天屋子里都吵的周围人鸡犬不宁。
但现在,在拉开窗帘之后,夏未看见的却是冰冷的砖墙,完完全全的封死了窗户。
“……”
无声的沉默中,夏未转身走到了大门旁边,将其打开。
另一堵砖墙,无声的伫立在夏未的眼前。
像是自嘲般的,夏未开口笑道。
低下头来,他看向自己的手腕,在那里,由小狐狸带给他的手环正好端端在那里,散发着微弱的暖意。
伸出手来,夏未从裤兜里拿出小狐狸制作的明目草,闭上眼睛,轻轻的在自己的眼皮上涂抹着。
冰冷的,极具刺激性的草液,令夏未险些流下眼泪来。努力的适应了好一阵子,他才勉勉强强睁开了眼睛。
随后,一副血红的地狱之景,在他的眼前展开。
所有的家具都已经扭曲溃烂,就仿佛它们全是用血肉做成的一般,夏未甚至能看见自己先前睡着的床铺上爬满了指甲大小的白色蠕虫,宛如虫巢般的密集。
夏未幽幽的吐槽了一句,撇了眼有暗黄色的腐臭液体缓缓流淌出的厨房,不由得又补了一句。
“只能说,幸好我没有真的以为只是一个梦而去做早餐吧。”
要是真的把这种东西给吃下肚子的话,他会不会被毒死是一回事,但可以肯定他多半要被恶心死的。
原本被砖墙封死的大门,此刻变成了一条阴森黑暗的通道,看不到尽头。夏未拿出手电筒向通道照射过去,发现两侧的墙壁和地面都几乎完全被血污覆盖,恶劣的腐臭味更是在不断变得更加浓郁,仿佛是在挑战他的承受极限一般。
“咚!咚!”
夏未听到了什么东西,重重的撞击在了单间的窗户上。
“咚!咚!”
殷红的血迹,从它撞击的位置一滴滴的流下,而那个身影依旧沉默,只是一次又一次的用头去撞窗户。
“咚!咚!”
异常响亮的敲击声,就像是心脏陈缓的跳动着。
不管那到底是什么玩意儿,都不要跟它碰面的比较好。
得出这样的结论,夏未毫不犹豫的离开屋子,并将大门关闭。
“咔嚓——”
几乎是关门的瞬间,夏未听见了屋子里面,响起玻璃碎裂的声音。
沉重的呼吸声,伴随着玻璃咔啦咔啦的碎裂声,开始在屋内响了起来。
而此时的夏未,已经远远的逃离了屋子,走到了这条通道的深处。
干涸的血迹,洒满了地面和墙壁,通道长到了令人感到诡异的程度,走了许久都走不到尽头。一路上,夏未偶尔能看见墙壁上有些许划痕和手印,像是有人挣扎的痕迹,又像是带有某种怨念而刻下的印记。
道路上时而会出现一些紧闭的门,有的门内有小孩唱歌的声音,有的则传来菜板上切菜剁肉的响声,还有的门里有许多人一起读书的声音。
各种各样的声音,在这条血色的走廊两侧,那些紧闭的门中响起。
为了安全起见,夏未没有去接近这其中的任何一扇门,只是一路向前行走着,手中捏着一张小狐狸的符咒,随时准备着拍在突入窜出来的鬼祟的脸上。
说起来,这次的情况,也是随机传送么?
夏未稍稍有些疑惑。
仔细回忆一下,自己是在和小狐狸一起逃出车库的时候,朝着街道上巨大的裂缝看了一眼,然后开始感觉到人有些恍惚,最后失去了意识。
等到苏醒的时候,自己便已经来到了这个地方。
总觉得,情况不会这么简单啊……
这样思考着,夏未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通道的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