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作为大陆上最大的史官集团,地处大陆东北边陲的鳞纹公国除了定期发布新版的《大陆通史》外,同样罗列有许多供世人参考的榜单。在他们的《大陆学院机构综合排名》上,洛特学院一路攀登至第九的位置,距离第八的影谕梅德格学院仅有数分差距,却因爱国者之殇战役爆发导致功亏一篑。
被村口木桩上的标示指引,沫梨和高烟月领着不明就里的莫烨花费八天时间跨过雪原,来到了这座名为梅德格的城市。
梅德格地处影谕本土,拥有八百年以上的历史,作为洛特巅峰时期也未能超过的学术型城市,梅德格学院的学风和傲气在集体无意识层面扩散到了每一个市民心中。当莫烨跨过城墙向过路市民询问梅德格学院方位时,路过的老人以极其不讨人喜欢的语气说道。
当莫烨和两个少女穿过第一条热闹的贸易街道时,便看到位于整座城市中心的小山上,古老的石头建筑高耸并如蛇一般在山脊上蔓延,学者打扮的行人们刚入城如朝圣般自然而然朝小山进发。
莫烨刚想抬步便遇到巡逻的影谕卫兵检查盘问,不过介于三人的猎人身份并未受到太多刁难,沫梨已经取得猎人证明所以身上携带火器也无甚影响。梅德格并非自由领而是影谕本土,自有影谕直属的行政机构和警察机关维持治安,在本土城市中看到黑衣的士兵们反倒是异事。
目送盘问结束的影谕士兵离开,高烟月以猫派的观察力发现街道周围的市民对于黑衣士兵的巡查同样抱有嫌恶的神色,便对学弟学妹说道,“梅德格市民对于黑衣兵的巡逻也不习惯,看情况这队人马像是临时增派进城进行护卫工作的。”
“更准确的说,应该是看押。”沫梨回想起木桩上所提示的信息,疑惑道,“被俘虏的墨霜学生,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先去收集线索吧。”莫烨看向街角的一间酒馆,不知为何看这小店的外部装修,他回想起了初到洛特城时经常光顾的蚤缀酒馆,便和两个少女说道,“先去吃点东西再说。”
面向下层和猎人的酒馆中一如既往满是烟草和酒精混杂的诡异气味,但这种充满烟火味的餐饮馆中美食会显得更加真实美味。就在莫烨寻思该吃些什么的时候,他蓦然看见酒吧老板面前的吧台前有个同龄的少年孤独坐在角落,一头短发因凌乱而略显微卷,轻饮慢嘬着杯中的牛奶,耳朵竖起似乎是发动了额轮,以猫派的身份收集屋中流转的信息。
虽然数月未见少年,他的下巴生了些短须,但莫烨还是知道他就是他。嘴巴讷然张开旋即挑作微笑,莫烨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少年后头,一巴掌拍在少年的后背上,俯下身子在少年耳侧说道,“你好啊,来自洛特的小猫咪,真没想到能在这里碰上你。”
虽然早早便注意到了身后朝自己而来的熟悉脚步声,但陡然被揭穿身份还是吓到了少年,他猛地将手探向腰袋中的老款制式手枪,却被莫烨早有觉察提前摁住。少年身上汗毛全部炸起,低声试探道,“你是……”
“不不不,请别误会。在开进洛特的火车上,我和阁下以及身为警察局长的令尊有过一面之缘。”莫烨憋着笑,一如二人在蚤缀酒馆初次正式见面之时的对话,只不过当时是面前的少年故作神秘,这次却换成了莫烨,“我是左轮庸医多克,算是半个炼药师,半个猎人。而我现在又该怎么称呼你呢?赵小猫先生?”
话到一半少年的身体就轻轻颤抖起来,异国土地上与挚友再相逢的激动心情让他不自觉也笑了起来,“和你不一样,我在影谕只是籍籍无名的鼠辈,依然称呼我掘坟猫赵离也无伤大雅。”
赵离站起身,抑制不住激动心情用力抱住莫烨,笑道,“你果然没事啊。”
“你也一样。”莫烨庆幸呼了口气,“平安就好。”
……
“……陆续参加了几支猎人队伍的狩猎活动,我从西向东走准备通过炽鸢的线路返回墨霜,不过当经过梅德格的时候,我的归返之路就被迫中止了。”赵离叹息道,“我本以为当影谕入侵之时,除了洛特滞留的少数人外其余市民都已经脱离危险地带。但是没想到影谕居然采取偷袭的方式袭击了离开的最后一列火车,并将车上乘客全部绑架到了这里。”
高烟月有种不好的感觉油然而生,“车上的人都有谁?”
“很多很多,但是如果挑莫……噢不,挑多克兄认识的人,那就是白翼伯爵,谢依,高滋副校长,公爵之女花萝。”赵离语气一顿,旋即说道,“还有洛洛。”
跟在他后面的三个人脚步同时顿住,沫梨听到花萝的名字时怔然,而高烟月气急而笑,“机智且爱吹牛如我家老头子居然被敌人生擒了??”
“说来话长,不过细节不问当事人的话实在是很难搞清楚。”赵离挠挠头无奈道,“我试图把他们救出来,但是仅凭我一人之力实在艰难,于是试图与影谕境内的无名人取得联系,便在周边村落画下山茶花寻求援助。但是先前麋鹿子爵作为无名人驻影谕的总负责人,因为转移到飞地组织反抗斗争且没有指派继任者,无名人在影谕早已经分崩离析了。等了这么久,才等到你们的到来。”
莫烨看向小巷外头,不间断有巡查的影谕士兵路过,迟疑道,“光靠我们四个人,想从层层包围下把人救出来好像也还是有些艰难吧?”
“山茶花,山茶花~”街道上突然一辆沿街叫卖鲜花的小篷车路过,戴着草帽的祖孙二人牵着一匹缺牙的老马从街道上穿过,不间断呼喊着他们所贩卖的货物,“山茶花,山茶花~”
洛特毁灭之时,苦艾利用死海之门赋予的力量将滞留者们一一传送离开,落点不定。除了赵离被莫名送到影谕外,另外两人业已流落影谕多时,并通过血脉的联系以及顶轮对因果的探知早早成功汇合,同样想从炽鸢返回祖国的他们路过周边村落并看到了赵离遗留的讯息,之后以最快速度赶到梅德格。
牵着老马亨顿爵士的谢蕴突然感觉到有人将注意力投射到自己身上,扭头间窥见赵离、莫烨、以及少公主殿下从小巷阴影中走出向自己鞠躬行礼。而发现爷爷反应不大对劲,谢存回过头却被哭成泪人了的少女扑倒,不断被她捶打着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