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
星沐想起，以太之洋里确实不应该存在空气。
但这里……
星沐从飞船里拿出气压计——那是当初的大规模实验用具之一——看了一眼读数。
略高于一个大气压。看来像是某个正常的星球地表附近的气压……
但这里甚至不存在重力。大气压源自重力——就算以太之洋物理规律诡异，起码牛顿引力定律你要讲啊？卡文迪许扭秤星沐可是亲自操作过一遍的。
星沐离开飞船，在附近探索了一番。
似乎这空气的气压分布也是和大气层类似，在某一个方向上呈现出递减的规律。星沐沿着减小的方向前行了几十千米，空气就已经变得十分稀薄了。
用测得的气压随距离变化的情况可以估算出中心星球的大致力学参数。星沐大略心算了一下，这会是个略重于地球的星球。
反方向呢？星沐重新往应该是地表的方向前行。
不到一千米的距离后，仿佛是冲破了某种界限，所有的空气在一瞬间消失——穿过那个边界时的空气压强甚至把星沐狠狠往前推了一把，让星沐差点刹不住车。
星沐挥了挥手。不再有风被带起；四周回归了真空，就像是以太之洋本应该是的那样。
这就像……离开了大气圈，进入地下以后那样。
这个充满空气的区域，是某个星球的大气被“剥落”下来的产物？
星沐被自己的这个想法吓到了。
就算异能你起码给我讲基本物理规律啊！这直接把一个星球的大气圈剥下来放在这里是什么操作啊喂！就算是仙侠文的大后期也不至于有这么夸张的战力吧！把一颗星球当橘子想剥就剥啊！这也未免太超出现有的战力水平了吧！而且剥就剥吧你还小心翼翼地保持原样是什么鬼！做这件事的人是有多无聊才会这么干啊！话说回来你把皮剥了里面的瓣又丢哪里去了啊！不会真是给吃了吧喂！
——等等，这是个问题……就目前的这个诡异的情况来看，似乎确实可以肯定这里确实曾经存在过一颗完整的星球。那么——大气圈在这里，星球本身呢？上面的生物呢？
暂时没有任何线索——星沐将这个想法默默封存。
星沐花了点时间把整个有空气存在的区域都绘制了一遍。她得到了一颗半径约莫七千公里的星球的外形——如果将空气区域的“下”表面认为是地面的话，这颗星球近乎完全是平原，但也存在几处山脉，和一些像是盆地的凹陷。
星沐将它的数字模型输入了宇宙飞船携带的电脑中。
这个地点似乎十分的诡异。说不定这个地方还会隐藏着什么线索？
星沐看了看时间——已经过去的时间不短了。也许这次的探索应该暂时告一段落？
算了——先到这里吧。
星沐关上气闸舱的内门，启动引擎离开了这个地方。
她没有注意到的是，飞船喷射的高能辐射流下，那空气却丝毫没有被加热的迹象。
·————·
“一组实验报告，没有特殊信息产生……”
“二组没有……”
“三组和四组都没有……”
洛羽翻看着眼前的一摞报告。
这样的话，就不得不考虑“触发器”正好被某个分割线截断的可能性；也不得不考虑某种内因触发的可能性。
也有一种可能是……尽管触发了，但输出太弱，没有被发现。
做科研就是这样，完全未知的领域里，你不得不考虑每一种可能性……
洛羽在电脑上打开了那四个输出数据文件。这将灵魂的那些观测行为解释为“输出”并加以转码的技术是那位交叉信息学院的学生做出来的成果——难为他了。这个方法的论文已经写出来了，但还没有发表，洛羽打算暂且压一压。
……但他看不懂这些输出文件，所以又关掉了。事实上，没有任何一个人能“看懂”它们——那个提出者能搜集这些数据，但这些数据的解释依旧需要更多的参照。
现在研究者们能做到的依旧只是将输出中的某些部分和某些感官信号进行对应。据此，“异常输出”也是能被发现的——
这么说的话，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异常输出”也是以感官信号的形式进行的。
而且这种可能性似乎还概率不低？
现在的技术还不足以解释这些信号具体对应着什么样的感觉。——能分辨某一段对应“视觉”，却算不出它看到的是什么景色。
也许应该把这篇论文先发了？我们实验室太缺人手了，尤其是计算机方面的……
洛羽这么想着，打开了手机上的微信。
“你的那篇论文可能是时候投出去了。”
“明白。”
·————·
走出录音棚的时候，星尘的神情反而十分平静。
像是将自己的情绪都宣泄完全了一般，她再次回归了她几十年来养成的平淡心境。
“不管怎么说……还有音乐陪着我呢。”
“星尘？”言和正沿着走廊走过来，见星尘从录音棚里走出来，打了个招呼。尽管这似乎是一次偶遇，星尘还是在言和的表情里看出了些许刻意——大概她是专门来找自己的？
是我最近的情绪显得有点不对么？星尘想。
“嗨。”星尘十分自然地打了个招呼，“言和你也来练歌么？”
“是啊。”言和的眼神似乎有些躲闪。
“什么歌啊？是小星沐带过来的么？”
“啊……没错，歌名叫《虽然歌声无形》来着。”
“那首歌啊。我记得是初音未来的《歌に形はないけれど》的翻译版本？原曲似乎本来我们这边就有的吧……你去要过授权没？”
“啊……这个……”言和露出了窘态，“我想着先随便练练，真要翻唱了再去要授权……”
“行啦，言和。”星尘突然笑了出来，“想来找我直说嘛——这样子跟你平时完全不一样的表现，是个人都猜出来啦。”
“……”言和抹了抹头上不存在的汗液。
“其实就是看你最近好像精神状态不太好的样子……不过看样子现在已经完全恢复了？”
“是啊。”星尘轻笑，“虽然歌声无形，但是它可不是无质的哦。”
说完这句话，星沐摆了摆手和和言和告别，便离开了。
言和站在原地想了想，拿出手机拨通了电话。
“龙牙……那首《歌に形はないけれど》，翻唱授权你能搞到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