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噗呲！”
正当楼五尘觉得气氛很好时，旁边却有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响了起来。
“厨、厨二病哈哈哈！”楼五尘的化身毫无风度地捧腹大笑起来，“笑死我了，你多大人了，还人类神话雷电降临呢，你怎么不叫牛王招雷天网恢恢啊？”
“——！”一时中二发作被狠狠嘲笑了的楼五尘眼角抽搐，他深深感到有一个知根知底的家伙盯着你偷塞私货真是如芒刺在背，几乎克制不住要跳起来的冲动，“那你说叫什么？”
楼五尘的化身花了好半天时间才平复了大笑，缓缓站起身来认真地说道：“我们是要干实事的，弄那些花里胡哨的做什么？要我说啊，既然是瞬时汇聚了城中所有电站力量的结果，不如就叫——”
“城主？！”晓琼秋连忙抱住忽然倒下去的楼五尘化身，“城主您没事吧！？”
另一边，因为强行镇压了化身而眼前一黑险些摔了个跟头的楼五尘则舒了一口气，内心暗暗感慨。
果然修为高点还是有用啊——本体和化身之间，终究最实际的还是硬碰硬的压制。
虽然也就只能逞一时之快而已。
楼五尘无视了意识之海里正渐渐沉下去的“你丫回头给我等着瞧”的狠话，将注意力重新回到了借城灵之手汇聚起来的城市之力上。他从旁边拿起一块坯料轻轻一挥手，没有任何法术的波动，坯料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形熔化又凝聚，转瞬之间，就变成了一块小巧精致的机械表！
“即便是技术带来的生产力，山灵这种不科学的存在能够在所凭依的实体范畴内统领和调用。而其中具有类人意志的独特个体，又能以神道之术再次进行统合……”楼五尘凝视着手中的表沉思了起来，“不科学的科学之力，这里面似乎有很深的潜力能够挖掘……”
而在一旁陪同的叶章，此时还并不非常理解刚才的一切究竟代表了什么。无论是那一片雷光还是后来的手表，在他看来都只是楼老师神奇法术的一部分而已。他此刻更加主要感受到的，还是自己见到了些不该见到东西的尴尬。
西边和东边的楼老师之间不大对付的事叶章是早就知道的。从那年夏天开始，楼五尘便化分为了两个存在，一个呆在桥西面的学园区主管产学研，一个常驻桥东面的城务处主管政经用。为了区分，低年级学生们一般分别称呼他们西边和东边的楼老师，当然也有人私下里悄悄喊——
……云五尘和晓五尘老师。
看来，那些传言也不全是——
“叶章。”
“啊，在！”叶章慌忙走进前，“楼老师您说？”
“我看了下，你这边的清洁卫生不错。”
“噢。”叶章舒了一口气，心中有些感谢催自己回来准备的叶弥佳，“应该的，楼老师您——”
“——今早上刚特意组织打扫过的吧？”
楼五尘的一句话让叶章后面的话憋了回去，楼五尘见他的样子笑了笑说道：“干净整洁的环境能够反映出人的心理状态和态度，连卫生都做不好，其他就更不用说了——我是不喜欢这种说法的。”
正在认真听讲的叶章被忽如起来的大转折搞得有些措手不及，楼五尘则主动向自己的学生走近了几步继续说道：“好的清洁卫生只是良好工作状态的结果，甚至只是其中一个附带的、并不那么重要的结果。虽然这是一个很容易考察的标准，即使不怎么专业的人来了，对于清洁上的问题也能煞有介事地说上两句，再上纲上线到态度上就显得自己很有水准，因此很多人喜欢看这个，但其实我是不怎么认同的。工作做得好不好，我们实际看看就知道了，清洁卫生按照标准来就行，何必花额外的精力专门打扫来给别人看呢，你说对吧？”
“……嗯，您说得对。”
“当然，你想把事情做好这一点我是明白的，只是你需要想一想，现在这个时间点，你其实最应该做的是什么？”
“今天是新工人到岗的第一天，按照管理手册，我需要……先带他们做好首日入职培训，确保安全规定理解到位，在这个基础上熟悉环境和设备，介绍单位背景和价值文化……”叶章在楼五尘认可又带着提示的目光中说着说着，终于想起了什么似地恍然大悟，“啊，还有——去上课！”
叶章好不容易把差点脱口而出的‘可就是这节课的老师让我来的’憋了回去，楼五尘却坦然地说道：“当然我知道，你会翘课过来木弥佳肯定在背后点了水。想干好工作、想表现好自己都是好事，但其实不需要这种表面功夫我也能看到你们的努力——这点信任我想你们对我应该还是可以有的。我刚才看过你们的新员工了，安全培训做得不错。”
“是！”叶章小脸通红地应道，“谢谢楼老师！”
“你一直喜欢飞机吧？现在进了三钢是个好事，除了平常的指标外，多余的产能你可以自己去做些尝试，这是你的第一份实习，那个就送给你当礼物吧。”楼五尘指了指外面不知何时送来的箱子，“打开看看吧。”
叶章依言走到那个硕大的箱子前，打开后震惊地睁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回头望着楼五尘：“楼老师，这是——幽浮号原型机？！”
“算，也不算吧。”楼五尘叹了口气，“原型机……也就是你最开始见过那个，因为当初确实条件比较简陋，临时起意就地取材做的，所以后来绝大部分的部件都进行了更换——或者说直接做了架新的更准确吧，所以这架原型机的架子基本都留了下来。你既然喜欢飞机，又确实与它有缘，就正好趁这个机会送给你吧。”
“可、可是！”叶章又是惊喜又是不安，“云老师不是很喜欢它吗？”
“她啊。”楼五尘有些头疼地揉了揉额头，“她不是喜欢这个，她是我送的东西都喜欢，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留着，这也舍不得那也舍不得……没事的，这个就送给你了，有喜欢的事的话，就好好加油去做吧。”
“嗯！！！谢谢楼老师！”
叶章欢喜地扑到了原型机上摩挲打量着，楼五尘则面带微笑地看着他。在他们的后面，晓琼秋望着这对师生的目光中却有几分复杂，她摸了摸自己随身文件夹最里面的一张写着“PDCA”等等潦草字样的陈旧稿纸，看着怀里昏迷不醒楼五尘低低地说道。
——您给我的每一样东西，我也都好好留着呢。
城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