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的提供是限量的,特别是在这入冬的季节,就算提供也不可能提供新鲜的动物肉,顶多也就是在秋季早早让猎人打好的肥美肉类晒干腌制好的肉,方便保存整个冬季。
为此我很是好心的提醒了手上的男人,表示这个季节的肉类价格很贵,而他则毫不在意的又丢了过来好几个大硬币。
就算是秋季才来到了这个世界,我也是能够摸得出硬币面值的,也幸好他用的是金属货币,如果是什么纸钞的话,只怕我还得把老板娘叫出来核对一下才行。
帮人带上了两壶味道最为呛人的酒水,在那一桌放上了一个杯子,我便是又回到了柜台后边,等着厨房里的两人弄好东西敲铃铛传我过去端菜,把一个个木头制的啤酒杯用干净的布重新擦过,保证上边没有灰尘,不动声色的用脚碰了碰柜台下靠着的拐杖。
“喂喂,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啊。”
点了两个小菜过来喝酒消磨冬季这难熬时日的客人起身离去了,这突然进来的人用脚尖踹了踹被自己带进来的人,朝他们吆喝,“哎哎哎,走什么啊?你们是不是瞧不起我们现在这卖相啊?”
待人出了门,叫外面的风吹得不能再听清里面人的声音,他才摇了摇头,朝着我们这些店里剩下的人诉苦。
“我和我兄弟是好心帮你们才落得现在这副样子的,怎么会要收到你们这样的侮辱?”
有人因为他的话而好奇了,“此话怎讲?”
“那可就要说到三天前了。”也不知道是不是之前这人一口气灌了一壶酒下去的缘故,现在居然全然忘记了自己只是草草缠了绷带,伤口还在冒血的同伴,转而向店里的客人们吹嘘,“我和我兄弟是一起云游四海志同道合武人,就在三天前来到了距离这里有上几里的地方......”
他讲的故事很长,过程却很容易被人简单的复述出来,也就是一队会点手上功夫的朋友在乱晃的过程中路过了这个镇子,因为觉得没有什么必要,所以也没有进来补充补给品,却在离这里有段距离的位置与另一伙在天寒地冻中打算出来找不太受弗兰西重视的村庄干一票的强盗们遇上了。
除去中间长而且多的夸张打斗过程,我很快的就把他讲的东西总结到了一起。
享受着剩下顾客们专注的倾听,这家伙居然还朝我这边看了一眼,朝这里吹了口口哨,“放心吧小妹妹。”他说,“坏人可都被我打跑了哦。”
“那正好。”他抹了抹喝完酒的嘴,“等我吃完,就去你朋友那里。”
后厨传来了清脆的铃声,是老板再叫我过去,我便拾起了拐杖去了后厨,将颇有分量的肉端了起来。
“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正在清洗厨具的老板娘朝我皱眉,话语间是止不住的担忧,“隔着一条走廊我都能闻到一股怪味,是不是有什么人来闹事了?”
“没什么。”我眨巴了下除了装饰以外就没有什么用处的眼睛,朝她摇头,“只是有个自称救了这个镇子的人来了而已。”
“救了这个镇子?”把腌肉挂回通风口的老板也愣住了,神色有些紧张,“不会是什么骗子吧?”
“不清楚。”
“不行。”老板娘吧厨具放了回去,想了想还是觉得不太妥当,又拔出来了一把长一点的厨刀,“你就留在这里,让我去看一看来的到底是什么人。”
“要去怎么能是你去?”黑着脸的老板一把把刀抢了过去,“你们两个都给我好好的呆在这里,让我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两人一副防狼的样子让我忍不住哼地笑出了声,因为没办法自然控制表情的关系,在两人看过来的时候依旧是面无表情的样子。
在他们看来或许我就是憋住了笑吧,我这一笑让这两人突然间就尴尬了起来。
“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我说,“相信我吧,我能解决这件事情,我才是前台不是吗?”
没有给这两人选择的权利,我便是端着餐盘出去了,待到这人吃饱喝足吹够牛逼,这才带着他前往了洛居住的那间屋子。
“呼。”男人朝自己手心吹着热气,用肩将朋友扛了起来,随我走出了门,忍不住哆嗦了一下,“这鬼天气可真够冷的。”
天气的确冷的可怕,就算做足了保暖的准备,甚至在外边多披了一件防风的粗布斗篷,我还是被迎面吹来的冷风弄得极其难受,连开口应付着男人都不愿意。
前阵子刚下过细雪,导致现在的地上又硬又滑,使得我需要提起十二分的精神来走路免得摔倒,那男人在这种情况下居然还是很精神的,一边随着我走,还能一边跟我聊天。
“这可真是一个大镇子,如果范围再大上一点的话,或许都可以开始建造围墙了,你们是属于哪个领主管理下的?”
我只是在前面沉默的走着,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只是稍加思索,在一条分岔路上选择了往左走。
“不回答吗?你不知道?”
“我只知道这里的名字叫做斯凯立顿。”我说,“未曾听过我们隶属于哪个领主,或许是路易斯城吧。”
“路易斯城离这里可远着呢。”他朝我笑,“这么说来,这座镇子上的警备力量很少咯?明明是这么大一个镇子?”
他好似在回忆着自己看到的东西,对我继续说,“而且田地也很阔,可惜我没能在丰收的季节来这里看一下。”
“如果你要说武装势力的话,之前的斯凯立顿很和平而且安全,所以没有设立过警备,唯一的武装力量也是前来调查失踪案的女巫猎人,就算是他们也在个把月前离开了。”
我朝男人那侧了侧脸,用拐杖拨开了碍着自己行走的一块石头,出了村子口。
“在这战争过后的时节里,到处都是强盗的情况下,这样的一座镇子很危险呢,小姑娘,你不觉得吗?”
“你说的有道理。”我朝他点了点头,带领着这人走出了镇子的入口,想着往林间的一条路走去,“的确是个危险的时节,而且很冷,总是会让人没有干劲。”
“是呢是呢。”他哈哈的笑着,又向我询问,“这条路是去你那草药师朋友的路吗?为什么在村子外面?”
“跟着我就是了。”
我们之间总算是陷入了一段长久的沉默,只有风吹动树杈相互碰撞的讨厌声音响起,我突然间想起来了这男人同伴留下的血,按照老板娘的胆小性子应该不会敢去清洁它,也就是说等我回去以后,如果老板没有着手打扫的话,那滩难闻的液体最终得我来清理。
虽然知道我现在做的工作报酬丰厚而且并不辛苦,但是本人还是没良心的纠结了一会儿。
直到我们深入了森林。
“还没到吗?”身后男人的声音已经变得深沉,他似乎已经发现了什么,却还是不敢破罐子摔破的对待我,“我怎么感觉你在把我往镇子远了领呢?”
“你好聪明呢。”
我对他说,“我做得这么隐秘都能被你发现。”
他停下了脚步,我也跟着在他前面停下了脚步。
“你是个聪明的姑娘,但是在这种时候却没有什么大智慧,只是有着没什么用的小聪明而已。”他说,“这又有什么用呢?你把我引开来,却不可能像是引开狼一样的让他们幸存,反而会让自己的处境变得更加凄惨而已。”
“哦?”
“你觉得我这样子的人会对耍了我的人做出怎么样的报复?”男人一把将自己一直带着的同伴丢在了地上,用手轻轻地抚摸自己憋在腰间的武器,“更何况耍了我的人是这样子漂亮而且吸引人的一个女孩,你觉得我应该用什么样的手段来惩罚她呢?”
“我觉得你应该逃跑。”
我没有转过头去,只是缓缓地向前踱步,“现在赶紧跑还来得及,你可以暂时缓上两天。”
“什么?”
“你知道吗?虽然这个镇子上的武装势力很是薄弱,薄弱到只能够在和平年代,国内治安万全的情况下才可以安居乐业,但是却不代表没有反抗的力量。”
“反抗的力量?有几个人。”
我可不会放过这个前来探测村子虚实的强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