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3个小时后。
闲的发闷的爱丽丝最终决定出门走走。
还是白天的黑色校服套装，不过遮阳伞、宽边帽和防晒霜就不必了。毕竟现在可是夜晚，吸血鬼的主场。更何况，像她这种级别的吸血鬼，被太阳简单照射就死亡这事还是丢人了点。而且，她久违的想吃点什么。
吸血鬼会吃东西这件事情听上去有些骇人听闻，但是这确实是个事实。虽然吸血鬼的胃脏已经失去了从食物中提取营养和能量的功能，但这并不妨碍这些人找些什么东西润润干涸的味蕾。
除了血液外，吸血鬼究竟爱吃什么，即使是爱丽丝也没什么头绪。她喜欢吃清爽的和甜的，比如说水果啊，冰激凌啊这种。也有见过爱吃甜豆腐脑和咸豆腐脑的吸血鬼在吸血鬼论坛上各执一词的，也在意大利见过吸血鬼卖土耳其kebab的。
不过现在天气并不算炎热，而且伦敦的冰激凌也腻了点，思来想去，她决定去买点水果吃。
玫瑰园酒店这种地方的餐厅当然有水果，但是爱丽丝不是很喜欢这种过分修饰过后的水果。于是，她往核心都市区的外围走了走，很快就信步到达了这个城市的意大利街区。
“啊，是爱丽丝啊。好久不见了，R＆S那里有什么会要开吗？”
“不啦，这段时间也麻烦沃伦叔叔了。”
“没大事。还有别叫我叔叔，我第一次见你可还只有5岁啊。”
水果店——至少表面上的水果店的老板沃伦看上去也就40岁出头，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老实说，这个男人40年的生命中至少有35年为R＆S工作，尤其是在R＆S处理的一些“脏活”里表现突出。所以，他现在就开始……卖水果。
“最近生意怎么样？”爱丽丝信步踏入店内，小手翻看着各种各样的水果，常见的或不常见的。
“要说好也好不到哪去，不过托了鲁西永先生的福，吃饱饭还是没问题的。——啊，那些苹果很好，我儿子也很爱吃。”
“这样么？”
很快，爱丽丝小姐抱着一大纸袋的苹果出门了，嘴里还叼了一个。沃伦所言非虚，这苹果不仅新鲜，而且很甜，居然没什么厉害的酸味，这可比兰开夏的好多了。
“要我送您回去么？”
“不必了，这次和别人一起来的，所以要——噗额！！！！”
苹果撒了一地，少女感觉到腹部传来了一阵巨大的冲击力，像是狠狠的被人用拳头命中腹部一样。这必然是危险的枪击，若是人类脆弱的身体的话，这一下恐怕是半条命都要搭上去了。即使是吸血鬼，在完全放松的情况下吃这么一下，情况也绝不会好到哪去。
“小姐——！”
“危险，沃伦，别过来，别靠近我，我没事。”
人群吓得四散奔逃，生怕惹上什么杀身之祸。爱丽丝勉强躲到两家店中间的小巷里，翻开其实并没有什么血的衣服，白皙的腹部多了个狰狞的伤口。
“银弹么……”
教会确实发行过一段时间狩猎吸血鬼用的银弹，但是对高阶血族用处不大，外加吸血鬼和人类最终签订了盟约，因此大批银弹被销毁。
躺在爱丽丝手心里的弹壳已经完全扭曲，只能勉强看出是银制弹头的弹丸。爱丽丝叹了口气，掏出方型纸，将子弹包裹进去。很快，一枚纸质银弹出现在了她手中。
即使是理查也从不知晓，不只是生物，只要是存在的东西的一个部分，而且不算是大的物件，爱丽丝的技巧——【情迷巴黎（Up at Louvre）】就能通过用纸张模拟出它的样子而将那种东西重新“创造”出来。譬如面前的这枚子弹，就是这枚子弹最完好的时刻。
“果然，没有教会编号，看来并非教会的激进派杀手。”
她从随身小包里掏出手枪。不仅是理查，她曾经也是个射击好手。只是很久没练习，疏忽了而已。
“真的很有意思啊——很有趣啊，理查.范海辛，你可是给我找了份好工作啊。”
16.
“抱歉，第一发命中的腹部。”
薇薇安趴在和自己气质很不符合的狙击枪前，嘴里嚼着口香糖。在她身边，莉莉不断的操作着电子面板上的数据，身边放着一把微型冲锋枪。
“没事没事，接下来的事情交给我们就好。”
对于人类狙击手来说，这根本就不算是失误。但对方是有奇妙能力的吸血鬼，其战斗力和诡异性不能和别人类比。
此时的莉莉很头疼。她今天持续赶路，导致小说没来得及更新已经很难受了，而刚刚也没有抽空更新多少。已经有不少读者在等着那本《魔法使艾泽娜》更新吧，大概如此。
如果别人知道这本女性向的魔幻冒险小说的作者是个杀手会怎么想呢？
“喂，还清醒着么？”
莉莉熄灭平板电脑，用一种伤脑筋的眼神看向倒在脚边的女人。
女人被打的很惨，她抱着膝盖吸着冷气。如果仔细看的话，牛仔裤膝盖部位已经被浸满了血液，而牙齿好像也被打没了两颗。鬼知道面前这个看上去还是学生小妹的女孩究竟是哪来的恶魔。
她只是个普通的土木工程师，今天是因为项目即将验收，需要做一些设计上的修改。虽然自诩为艺术家，但是实质上只是个搞建筑的。不过，如果早料到了今晚的状况，她就是辞了工作也绝不会出现在此处了。
“唔……看上去还算清醒嘛，很好很好。祝贺你啊，你还能活一段时间。”
“不，不要——”
“——我有允许你现在回话吗？”
女人突然感觉眼后，也就是自己的大脑一阵剧痛，迫使她尖叫着蜷缩起身子。同时，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她耳边尖啸，悲鸣，诉说着痛苦和痛苦到极致的喜悦。
看到这景象，莉莉看上去十分满意。随后，她重新点亮IPAD，打开了便签本的软件。
“虽然说现在时间紧迫，但是给你做个简短的采访大概没问题。”这么说着，少女从衣袋里掏出一盒薄荷香烟，给自己点燃一根：“抽烟么？”
“求求您不——”
“——我不想听到多余的废话，抽还是不抽。”
“不抽不抽。”
“尼古丁虽然对身体有害，但是对我来说，适当的尼古丁可以有利于思考。”莉莉吐出一个烟圈：“那我们单刀直入吧，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主要是心理方面？”
可怜的女人于是颤抖着表述着自己耳边的反应。但是没多久，莉莉就摇了摇头，自顾自的在平板电脑上写了些什么。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她耐心的劝解着，像是幼师或者修士：“比如说，如果我下一秒就要扭断你的脖子，你心里会想什么？对我的报复心吗？恐慌吗？应该是恐慌吧？有不少人会有这种本能的反应——不不，我想想……会不会有斯德哥尔摩反应呢？虽然我觉得这么一小段时间出现这种反应并不算是真实反应。”
“恐……恐……”
“啊，果然是恐慌对吧，想想自己的生命被别人攥在手上，就好像有人在用刀锋慢慢抵在心脏的正中心一样。嗯嗯，虽然想象到了，但是你的表情很棒！那接下来第二个问题，如果我现在放你走，你会怎么样呢？”
“可……可以吗？”
恶魔微笑起来，如果不是这样的场景，或许只是个普通的文学少女罢了。
“如果你老实回答，事后警察问询什么话都不说的话，我会考虑哦。”
“我……我会非常激动！会非常的感谢——！”
“啊，理所当然。虽然你的心底肯定还有对我的仇恨，但是苟且偷生果然还是人类的本性才对。”莉莉的指尖在软键盘上快速弹跳着，良久，她叹了口气，关闭了便签本：“那么，请自便吧。”
“……真的……真的？”
“在我改主意之前，不要让我见到你第二次比较好喔。”莉莉故作苦恼的耸了耸肩：“都是女人，女人可是善变的喔～”
“啊，十分，十分感谢……”
女人连滚带爬的跑到门口，像是摔门那一样打开大门，回头看向已经把目光调回窗户那一边的莉莉，恶魔似乎没有拿起冲锋枪。女人赶紧把门关紧，然后可以说是用了吃奶的速度跑到楼梯间，喘着粗气。
她……她放过我了！她真的放过我了！
17.
“所以呢，女人可都是善变的。”
“而我现在改主意了。”
冷冷的观摩了这场闹剧的薇薇安微微垂下眼帘，小手不停地划着十字。似乎是在为那个倒霉的女人祈祷——或是在为自己祈祷。
“那永别了。【The whisper of angels】（天使的呢喃）。”
18.
伦敦时间夜10点32分，意大利街。
看来对方也开始与自己搞起了静坐战。这种不知对方何时攻击的感觉很讨厌，但是这也意味着她可以压榨出每一秒钟时间做好准备。
情迷巴黎不适合突如其来的遭遇战，她尽可能的将需要的东西装到口袋里，想了一下，又把一些纸张也塞了进去。然后，她拿出了一只干瘪的苍蝇的尸体——鬼知道这个季节哪来的苍蝇——然后用纸包好。伴随着诡异的扭曲，一只苍蝇出现在她的指尖，搓着前肢。
“飞吧。”
情迷巴黎虽然无法创造真正的生命，但是以此手段制造的傀儡却可以和爱丽丝共享感官。爱丽丝最终无法忍耐这种像是蜘蛛网上挣扎的猎物的感觉，决定先发制人。
苍蝇自然是在正常状态下，充当侦查机体的最好选择。它有6000个复眼，可以350度范围内捕捉快得多的东西，譬如说子弹。因此，爱丽丝现在几乎可以说是以一种子弹时间一样的状态在操纵着苍蝇。
不过对方似乎没有追击的意愿。虽然本能告诉自己，那个狙击手依旧在等待着自己露头，准备随时射杀自己，但只要在这里耐心等待，似乎对方也不敢轻举妄动。
“真是有够麻烦的……肚子都被打碎了啊……”
她撕下了一些布料勉强塞住伤口。高阶血族的恢复速度很快，就算是银弹，但是现在爱丽丝腹部的伤口也有点痒痒的感觉，是残缺的组织正在恢复。
就在此时，苍蝇的视角突然汇报，有一个女人正在惊慌失措的从道路的另一侧跑过来。这女人套着西装制服，看上去像是白领一类。神情很慌张，身上有不少新鲜伤口，而看她的样子似乎是在逃命。
伪装弱势的对手么？不，不应该。如果我是对方，一定不会放过在高处监视的优势。
对方的同伙？那这女人也太不专业了，一般的平民全都已经疏散了，警察按最快的速度也要3分钟之后才会抵达现场。那就如此目的明确向这边来的女人，未免也太暴露了。
剩下来的唯一可能是……
想着，女人已经到了小巷中，似乎是看到了爱丽丝，她有点高兴的走过来。
“啊，这位小姐，能不能——”
“呯。”
回应她的是一发枪弹，直直的命中她的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