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见过一面就很难令人忘记的男人。
在这种人命如草芥的年代,只有一只手的人并不少见,但是只有一只手的剑客就不常见了。
宫本武藏从未见过那么强的独臂剑客。
第一次与那个男人见面的时候,是在一个凶宅之中,府邸的原主人极其仆役都被杀了,断肢残腿散落一地,淋漓的鲜血将墙壁染红,死者圆瞪的眼睛中满是恐惧与绝望,不知临死前是见到了何等恐怖的景象。武藏提着刀从尸体之间走过,如同置身于修罗地狱一般。
在那个宅邸的后院,武藏见到那个人单手握着刀站在树下,抬头望着那柳树发呆,刀上尤自往下滴着血。在他脚边,倒着几个已经停止呼吸的人。
记不清是谁先动的手,或者应该说,两人是在同时出的刀。
在那种环境下,面对显然并非善类的对手,武藏选择了先下手为强。
对方似乎也是这么想的,随着刀锋出鞘的清音,凌冽剑风撕碎了漫天飞舞的落叶,金属交鸣之声响彻夜空。整个后院都被他们的剑气切割得千疮百孔。
宫本武藏很少佩服哪个人,但这个只用单手便能与她战得难分难解的男人算一个。
最后,随着再一次金属悲鸣的声响,两人同时退开,并收起了剑。因为他们预感到,再继续战斗下去,两人中必定会有一人死在这里,而他们也没有信心可以成为那个活下来的人。
出于对对方高超剑术的敬意,武藏报上了自己的名字。
“二天一流,宫本武藏。”
对此,那个男人也以颇为认真的语气回道:
没必要为了一群素不相识的人断送性命,毕竟她也只是偶然路过这里罢了,这个院子里的恩怨纠葛,善恶是非,她一概不知,也没有再停留下去的理由。
直到她在另一个世界,在饥肠辘辘身无分文地迈进某个酒馆,准备吃顿霸王餐便立刻逃跑时,眼角的余光扫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是那个刀法凌厉的男人,独自一人坐在酒馆的角落里,自饮自酌。
一开始她以为只是长得很像的两个人罢了,因为此时她所在的世界并非她上次遇到那个男人的世界,但是当她看到男人那造型独特的义肢后,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想来也是,也没有谁规定只有她才会时不时地遭遇神隐不是么?
不过,就在她思考着是否要装作没看见,偷偷离开时,那个男人发现了她,并冲着她抬起了手中的酒杯:
“来喝两杯么?我请。”
于是乎,本着有便宜不占白不占的精神,她就这么跟那个男人认识了。
在吃了他两碗乌冬面之后,武藏很快便与那男人熟稔起来。两人推杯换盏,聊起剑道,聊起乱世,也聊起了过往。
“知道么,你让我想起了一个故人。”
聊着聊着,他突然道。
“哦?莫非那也是一位美丽飒爽武艺高强的女剑士么?”武藏厚着脸皮道。
酒杯悬停在半空中,那个男人微微侧过头,似乎陷入了回忆。
“恩......应该从哪里开始讲起呢?”
思考了半响,他突然舒展了眉头,笑道:
“啊,还是从最一开始讲比较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