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前想后,高野莲还是变身了。
为了不被红美铃继续骚扰,她是势必要解决这次事件的,就算Another Rider说的都是真话,高野莲也不可能放她继续掠夺别人的时间。
那么问题来了,她为什么非要去搞消失了会造成巨大矛盾的假面骑士们,而不专门去找那些到尸体发臭为止都不会有人发现的底层平民呢?两者被发现的可能性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正常人不可能权衡失误。
Another Rider的目标和她的具体作为,有着根本性的矛盾——高野莲实在想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样做——
她在不得不抹消别人来延续自己生命的旅途中,故意选择了容易让别人注意到的目标。
“所以为什么是骑士?”
“不告诉你!”
“你明明知道这样只会暴露自己的所作所为,却还是这么做了吗?难道被你抹消的骑士们并没有真的死去,只是以卡片的形式沉睡着?”
“要打就快上吧,别废话了。”
可是高野莲不听。
她在面罩后皱紧了眉头。
“你……难道是在求死吗?无法克服死亡的恐惧,但又不想就这样变成食人怪物,于是故意留下一些马脚,希望引起强到足够杀掉你的人的注意,让他来帮你做出决定,甚至从残酷的命运中拯救你?并且如果他要消灭你,你还会迫真反抗一会儿。”
“…………”
她不说话了。大概是猜对了。
“你以为你谁啊,杀个人还这么矫情。”
“……欸?”
“只有杀人才能生存,那就杀啊。人类每天吃饭都要杀掉好多动植物呢。一边苟活一边求死,那些被你抹消掉存在的人们就不会恨你了?”
“对你来说,有什么区别吗?”
“我……”
不行啊,这人不行啊。
没有觉悟,也不够疯狂,说话做事像过家家一样,还指望别人来帮她决定命运,根本连中期反派都算不上啊。
“也太没意思了,我就勉强当一次英雄好了。”
高野莲往前踏了一步。
终于要战斗了吗?
Another Rider连忙召唤出驱动器,插上卡盒变身——并没能做到。
“什……我的身体……为什么这么重?!”
“是我的能力哦。为了不让你察觉到,我隐藏了发动台词,一点一点地慢慢加大重力,现在你应该已经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了吧。”
“你说了这么多废话,搞得我如此动摇,就是为了这个?!就是为了阻止我变身?!”
嘴部能动的范围也相当有限,她的声音因此变得有些含糊,不过高野莲还是听得很清楚。
她走到Another Rider面前,把对方的卡盒从口袋里取出来,一张一张地看里面的卡片——果然都是红美铃的资料上没有记载的假面骑士。
“太低劣了……!竟然使用这样的低劣手段……你根本算不上英雄……!”
“刚才是骗你的,我根本不是什么英雄。这个城市的英雄已经被你变成卡了。”
“你不是二骑吗?!那你到底是什么人?!”
高野莲伸出右手呈手刀状,径直刺进了Another Rider的胸膛。
蕾米说过,两人的命运即是高野莲消灭对方,没有什么悬念,只需要静待就可以实现了。
确实初步实现了。
命运……
能帮上忙的是好命运,不能帮上忙的是坏命运。
既然是坏命运,就尝试跨越一下吧。
“System!”
高野莲用棒读的迫真语气喊道。
“没有按钮可以按,我自己来播放音效就是了。【System】!我要发效果,【System】!”
“喂、你……”
“就算没变幽灵也根本不成长的烦人死小孩闭嘴!”
“你这冷血动物才该闭嘴!痛死了给我快点结束啊!”
“Sy!S!Te!M!”
——判定通过。
【ClayDoll Submarine】装甲自动解除,高野莲的身体冒出了淡淡的白光。
周身开始发热,还伴随着和脉搏基本同步的刺痛,应该是体内的Mi开始运作了。刺痛仅出现了四五秒就被【Clay Doll】压制,然后在同样的地方再次出现,顽固地不肯消失。
“噫!好!唯心成功了……!”
“哪有人会光明正大说自己唯心的?!”
“出羽七玖就会!”
“啧,软弱的平成废物……”
随着高野莲解除变身,【ClayDoll Maximum Drive】的压制力也消失了,但Another Rider已经因为被手刀正面穿胸而大量出血,变身用的卡盒也还在高野莲手中,只能浑身无力地趴到敌人的肩上。
这里是接近郊区的地段,四下无人。
高野莲就这样在街上开始给自己的敌人做简陋的外科手术。
“别动,拔出来会大出血。”
“已经大出血了……我的眼前开始发黑了,大概很快就要死了吧。”
“放心吧,我不会让你如愿的。”
沉睡在体内的【System】成功启动了,然后呢?
Another Rider的问题在于,她的存在和这个世界并不相容——可是高野莲和出羽也都不是这个世界的原生灵魂,为什么只有她一个不抢别人的时间就活不下去?
虽然全靠玄而又玄的直觉,但高野莲在她体内摸索许久,终于触碰到了某个东西。
“我摸到了!”
拔出来一看,是一个带有白色纹路的黑色道具,看上去像是装在某种骑士驱动器上的。
“黑……洞……扳机?为什么……”
——咔擦!
高野莲也不管这个道具还有没有利用价值,驱动起体内的【Clay Doll】成分,直接把它捏成了碎片。
“然后是……听起来可能有些吓人,我打算把你彻底变成开放系统,和外部世界完全连通。祝你自己好运吧,你会需要它的……如果能顺便发动唯心力就更好了。”
“才……发动不了……唔啊啊啊啊!!”
——噗。
气球吹爆了一样的轻微响声。
就像高野莲坠落到地面时,或是浑身着火时,又或是被尖刺扎穿时那样,Another Rider瞪大眼睛,身体从内部炸开了花。
尝试失败了吗?
不,并没有。
尽管身体化为碎片四散,曾经怕死却又求死的少女依然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以幽灵的状态。
是零,同时也是无限——她的灵魂被【System】凝聚在一起,留了下来。
“你就以受缚的灵魂,在这个世界上活下去吧——至于骑士们,我就带走了。”
Another Rider的命运之线,已经确实斩断了。
只不过,二十年来一直在自我谴责的地狱中挣扎的这个少女,她的故事还不至于以这种没意思的方式轻易结束就是了。
低下头看了看左手手臂,怎么说呢……全身都变成象牙色的那一天,或许比想象中还要早得多啊。
“对了,你有骑士代号吗?”
她若无其事地把手缩进袖子里,转头问少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