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代代木公园的湖畔。
“呀,买爽了啊。”早苗坐在草地上,脚边放着大包小包,舒心地呼吸着清新的空气,“这下暑假打工的钱都花得差不多了。”
“嘛。毕竟早苗很喜欢衣服嘛。”花火瞄了一眼身边的旅伴,“好久没看见绘酱这么开心的模样了。”
“是嘛……毕竟暑假既要补习又要打工,我也疲于奔命啊。”
“嗯。”
湖边会莫名其妙地氤氲,结对而行的情侣们晃晃悠悠地在新泥上留下一片又一片豌豆荚状的印记。
当花火惊觉时,她的视线里只有早苗那张芳华无加的素颜。唇边一点点挤进来的青桔味,不知道是源自于哪种甜度的绵延。
花火的肩膀微微颤动,难以抑制的心酸想要一股脑地倾泻出来。可这决堤的冰河却又被莫名的堤坝所阻挡,所以她只能把早苗抱得再紧一点,仿佛这样可以再暖一点。
今天早上她偶然碰落在地的那本属于早苗的笔记本,日期模糊的车票和花纹熟悉的糖纸紧紧地夹在其中一页。
在那一瞬,花火突然明白了为什么早苗会患上男性恐惧症,也明白了自己为什么可以那么轻松地“利用”早苗。
原来从相遇的那一天,自己的烙印就留在了这个女孩心里。
别。别。
替代品也好,错觉也好,利用也好,什么都好。
花火闭上眼睛。
拜托,至少现在。谁也不要试图去给这份感情起名字……
因为、这是……
最后一次了。
很久之后,两个女孩松开彼此。花火弓身抱住双腿,早苗则仰躺在草皮上。
嬉闹声渐渐远去,湖面上潋滟的光也慢慢消弭。
“差不多该回去了吧。”像是不忍心打破这份宁静,早苗轻声说,“不知道笃也有没有做饭。”
不合时宜地,花火手机的铃声响起。
“是今天车上的那位伊田小姐。”花火滑动屏幕接起电话,“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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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田绚礼把头发梳成马尾,光滑的脸庞可以把镜面反射的光再还回去。
她望着镜子里的自己,化上一点淡妆后,神色看上去好了不少。
“天皖沙。”女孩说,声音宛如诗者般浅唱低吟,“单相思着某个人本身就是一种徒劳,对吗?”
偌大的房间里只有她自己的回声,悲戚得恍然。
因为是小店,所以没有特别准备侍者的服装。绚礼换下带有泥渍的长裤,穿上蓝白相间的格子裙和白色长筒袜。
翻开《雪国》,一枚纸质书签静静地躺在书脊的缝隙里。它由一页五线谱翻折修剪后绽开成了雪花,难以想完成作品的人有着一双多么精巧的手。雪花上长满了黑色的平行纹路,藏着庄然而妖异的美感。
伊田轻轻地掂起书签,把它别在系着马尾的丝带上。书签在蓝灰色的发间,宛如海面上的孤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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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这这这这里吗?”花火站在“深墨轩”门前,即使是在接电话,也不由失礼惊叫出声。墨绿色的藤蔓不知何时窜出了门外,垂在屋檐下。
“伊……伊田。”花火放低了音量,“这种地方的消费标准,即使是打折我们也不一定承受地起啊……
“诶,这样么!真的没关系么!那样的话真是麻烦伊田小姐了!”
花火挂掉电话,走到百无聊赖的早苗身庞,像个小孩那样向她炫耀:“早苗我们进去吧,伊田小姐在这里打工,今天好像没什么客人,干脆邀请我们过来了。”
早苗微微皱眉,感觉有点不对劲:“花火,你不会被骗了吧。那个伊田,我们今天早上才认识,她怎么会邀请你呢?”
“不能这么想啊早苗,伊田小姐人这么好,有什么奇怪呢?何况,她都说了是今天店里太冷清才请我们来的。”
“……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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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眼神算什么啊!”伊田恼怒地瞪着我,“我都说了是气氛!气氛!好像我占了你多大的便宜一样!”
“不是……"我瞥了一眼正在偷笑的溟,“完全没有必要啊……”
“我要邀请来的是一对情侣!一对十分特殊的情侣!试想一下,一顿丰盛的饭餐,落座的几个人之中只有一对情侣,说起话的时候难道不觉得尴尬么!”
我的眼神又往溟那边飘去,溟像个美国人那样耸耸肩表示爱莫能助。
“可关键是……”语言似乎难以表达我此时的窘迫,“用餐的时候不应该保持安静么?”
“……”
伊田的表情让我以为她在苦心栽培椰子树下等了好几年后收获的时候树上却落下了一颗榴莲。
“他一直是这样的么?”她问溟,“他一直过着这么反社会的生活?”
“呃……以他的脑回路,这应该是某种程度上的日常。”
"听着,天皖沙。"伊田说话的声音和她的新扎的马尾一样干脆利落,“没人会在吃饭的时候说话,因为这是不礼貌的。但!是!试想看,你邀请一个女孩吃饭,女孩来了,你们一声不吭地吃完一顿饭,然后你起身送客。”
“……好像是有点不对。”
“你还知道不对啊,废话!如果人类历史上所有的用餐都只是单纯的用餐的话,那么就连淡水鳄都有资格嘲笑人类的餐桌文化了!”
“要不你就从了她吧。”溟终于看不下去了,吐槽道,“受某种文化的影响,好像你对假扮男友这件事的怨念很深啊。”
“不,我觉得这可不止是怨念。”我面无表情地回答,“就算要假扮,这么勉强的理由,三流轻小说作者都不敢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