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这里以后,江一北总共跟陶墨萱见过两次面,一次是之前的那个咖啡馆,一次是现在,其余的大概就是在网络上联络一下。
她很喜欢那个地方,因为每次江一北带她去那里,总是会给她点一杯卡布奇诺,那上面浮着的爱心估计是江一北仅会的一点浪漫。
上次在那里说的话,要现在再说一次吗?
陶墨萱注视着江一北那澄明宁静的眼眸,心中有股全盘托出的冲动,但是又好像是猜到了结果一般,没有勇气去承担那样的结果。
“你在怕什么,那个陶墨萱是这样畏首畏尾的人吗?”
江一北可不记得他过去的恋人是这样畏首畏尾的样子,千万不要告诉他,上次陶墨萱说的那番话只是因为冲动,现在已经开始后悔了。
如果现在陶墨萱还能再说出那句话,至少还说明她有能够再向前一步的勇气,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懦弱的停留在过去。
你不是个懦弱的女人啊!
也千万不要变成这样!
江一北心里说着,他可以将一切错误归咎在自己身上,但绝不希望陶墨萱因为他变成这样。
美好的记忆总让人流连忘返,可是一直沉醉在其中又是要闹哪样?
这样不是很痛苦吗?
“说啊!”
江一北声音里充满力量,毫不留情地继续逼迫着陶墨萱。
他准备了很多委婉的话都来不及说,因为他发现陶墨萱比他想象得还要痛苦,被过去一直牵扯的她。
在过去一直停留的她。
无比沉醉过去甘愿醉生梦死的她。
这样一点都不值得,她应该认清,那个叫江一北的人不值得她这样。
江一北为此怀有恻隐之心,但绝不会动容,如果他有一丝留恋的话,也不会像现在这样逼迫她。
正是因为没有那一丝留恋,两人大圆满的结果并不存在,即使勉强也只是换种方式伤害对方而已。
尤其是戴着一张面具的人,戴久的话也会累的,真相暴露的时候,一切都会彻底崩坏。
别说另外一方如果觉得无所谓,即使是这样也可以的话,因为那只是压根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还没有出现!
而且这种施舍难道不可笑吗?
“我……”
她的身体在颤抖,但是江一北那像是鼓励一般的眼神却又让马上平静了下来。
明明就是在伤害她,为什么这种残忍的眼神却又像是帮助她似的……
陶墨萱低垂着脑袋,似乎有点看出江一北到底距离她多远。
就是这样完全触碰不到的距离,对方才能这样坦然地看着她吧。
心脏一阵绞痛,可是眼前出现的幻觉却让她将要流出来的眼泪给堵了回去。
像是在森林里迷路的人,与别人走散的她在原地打转,接着原本已经走远的人突然原路返回出现在另一边的不远处。
陶墨萱惊喜地想要跑过去跟对方汇合,可是那人喝住了她。
“那边才是出去的方向!”
对方这样提醒着她正确走出森林的方向。
从另一个方向折返的他,现在为陶墨萱指引着另外一条可以走出森林的道路。
只要往着那个方向走,一定可以走出去,走出这个一望无际包裹着迷雾,分不清东南西北方向的森林。
但是为什么不能跟着他一起走他折返回来的那条路呢?
迷雾又渐渐浓郁了,那人的身影越发模糊,好像已经转回去要离开这里,重新回到他的地方。
“是因为跟不上对方吗?”
他要回去的路上包裹着迷雾,而给陶墨萱指引的路却反常地开始清晰,难道说那才是安全的路?
还是说,真的不能跟上他?
对方到底走的有多远,能等一等她吗?
在产生这种想法的同时,陶墨萱下意识地问道:“能一起吗?”
说出来啊,江一北脸上慢慢浮现一丝自嘲的微笑,他没有现在才去考虑这种问题,来之前早已确定好了答案。
这个时候只需再轻轻推一下就好了。
他轻轻地在陶墨萱面前说着,脸上保持着一成不变的微笑,将早已准备好的答案回答出口。
陶墨萱怔怔地站在原地,瞳孔猛地收缩着,双手下意识的捂住了耳朵。
“……今天打扰了。”
最后留下一句充满歉意的话,江一北消失在了陶墨萱的世界中,他该回去了,其实已经走远的他不必再折返回来。
可是不折返回来的话,她又会在那里原地打转到什么时候呢?
这种问题无需再去考虑,把她丢在那里的是自己,该去推她一把的也应该是他才对。
江一北只希望陶墨萱不会再记得伤心的事情,即使再怎么痛苦,也应该向前走一步,摆在她面前并非是万丈深渊。
她的后方才是万丈深渊,在她倒退之前,更应该果断地推她向前继续走才行。
这并非是独木桥,而是分叉口。
分叉口的两边其实并不平行,通往不同的方向的道路上,先一步动身的江一北已经走远,急匆匆跑回来的他也并没有带着她前进的意思。
因为那条路在江一北看来,已经不再适合带着陶墨萱前行。
在江一北看来,他或许已经成了陶墨萱的阻碍了吧。
而在陶墨萱幻想的那片一方充满迷雾一边渐渐清晰的森林中,她蹲在原地哭泣着。
那个忽然回来,忽然又离开的人告诉她,另外一边才是她能够出去的路,那个人的影子已经完全看不见。
就算现在追上去,真的能够找到对方吗?
或许正如他说的那样,自己应该沿着对方指引方向离开这个困住她的地方了。
可是真的没有其他选择了吗?
“看吧,是你需要我!”
陷入魔怔中的陶墨萱仿佛听到了江木槿的声音,她好像就站在影子里在自己耳边低语着。
陶墨萱咬咬牙,想起了之前江木槿对自己的斥责。
所以真的是做了多余的事情才搞成这样的吗?
没有听她的话就是这样的结果吗?
在当初她毫不掩饰表露出目的那时,陶墨萱对江木槿感到恐惧,这个时候则是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