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通听见这句话的时候心里就仿佛是被电打了一下,尘封了十五年的记忆逐渐开始恢复起来,当年自己还是个小孩子的时候,那个慈祥的老人总是带着嗔怪的语气对他说
“夏天不要总是喝凉的,你这个孩子从小就不喝热水,大了你这个身体怎么受得了。“
“放炮的时候炮不响的时候离远点,家里不差这点,不要去捡。”
后来逐渐长大,老人也在加速老去,昔日里那个叼着烟卷在自家库房收拾的老人变了,各种各样的药瓶子替换掉手中烟卷,原本挺直的背影也逐渐佝偻了起来,逐渐,老人更加衰弱了,拄上了拐杖,却还是在蒲通每周从学校回家的时候在路口等着,颤颤巍巍的从口袋里拿出裹得里三层外三层的手绢买上一些好吃的来给自己最小的孙子改善一下,每次蒲通都会说学校里很好,什么都有,但是老人家大家都是知道的,永远认为离开了自己的孩子在外面都是吃亏的因为再也没有一个顶天立地的老人保护着他们。
话语也逐渐变得充斥着期盼,或者说是祈求。
“你爸爸走的早,你妈拉扯你们哥几个这么大不容易。别让你妈着急。“
“周六日别总在学校呆着,回来看看。奶奶想你们了。“
正值青春期的蒲通如同某些的孩子一样,对于人生观正在逐渐建立的自己充满着无知带来的无畏,完全不知道未来的自己将会是什么样子,也觉得自己什么样子的人都能成就,无知,无畏更无所谓。一厢情愿的认为自己已经到了可以过好自己人生的时候,而忽略了身边最亲最近的人对于自己的温柔劝诫。
五个月后,午后,周六的蒲通没有回家,在网吧度过了周五的晚上,正在宿舍补觉,“铃铃铃
“急促的电话响了起来,接起电话传来的是自己母亲前所未有的惊慌”快回来,你奶奶没了“说完挂断了电话,蒲通慌乱的赶回了家,餐桌上还摆着两个月之前端午节包的没吃完的粽子,还是热的。
“奶奶认为你今天回来,就去给你热粽子了。“大姐走到身边,言语中有压抑不住的悲伤”医生说是脑溢血,没什么痛苦就走了,也算奶奶好人有好报了。“
后来发生了什么蒲通忘记了。
只记得整整在灵位前跪了两天之后,出殡当天雨很大,火葬场的味道很难闻。
时间拉回到现在。
老妇人见蒲通眼神飘忽,似乎心有所想,结合刚才的一句“奶奶“心下也猜了个八九不离十。老人家就是心软,便吩咐了阿宁,为蒲通准备了一杯水,待得阿宁准备好了,便轻轻唤蒲通”小伙子,小伙子。“
蒲通回过神来,“嗯?嗯,怎么了?老人家您叫我?“
老妇人笑了笑“来,走的累了吧,坐下来慢慢说。“说话时,便把蒲通拉到了大厅的椅子上,坐在自己的右侧,把水推了过去,开口说道”看你这样子走的不近,半夜三更的来这荒郊野岭的作甚?“
“我也不知道,一夜醒来就到这附近了,听见不少乱七八糟的东西。就像我和您说的那些”蒲通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
“大概情况我了解了,咱们也别这么老人家老人家的叫,先介绍下我们娘俩,我姓魏,你叫我魏婆婆就好,那个刚才和你开玩笑的那个小姑娘叫阿宁,是我孙女。现在天也不早了,手机也坏了还没来得及修,要不你这样,你先住一晚,明天让阿宁带你去城里你看呢?”魏婆婆说道,
蒲通想了想,确实如此,晚上叫人送自己去市区,非亲非故,人家不担心才奇怪。这个状态反而是正常,见没有办法,蒲通也只能应了下来。
魏婆婆见如此,唤来阿宁,安排阿宁带蒲通去楼上客房。安排完了,见魏婆婆站起了身,缓缓走到柜台后面拿出一把钥匙,递给了蒲通,“这是你房间的钥匙,阿宁会带你过去,别弄丢了。”
蒲通结果钥匙,跟着阿宁就上了楼,一路两人相互无言,想来一个敲竹杠的和一个被敲的现在这种情况下心里都充斥着尴尬。
无书则短,没过多久二人来到了三楼的318房间,阿宁看着蒲通,开口说道“今天晚上你就住在这间房,房间里有热水,能洗澡,电话只能打到前台,你就别折腾了,赶紧休息,明天一早我带你去市区。你自己再想办法回家。”说到这,阿宁犹豫了一下“你真的还没反应过来么?”
“反应过来什么?”蒲通心里沉了一下,还没等问出口,被阿宁推了一下,蒲通踉跄一步进了屋,随即“砰”的一生房间门关上了,蒲通现在才终于感觉到了一种刺骨的寒冷,疯狂的拉拽房间门,但是房间门就像被封死了一样纹丝不动,甚至连声音都没发出一下。
不知道过了多久,蒲通终于意识到了这样继续拉拽下去毫无意义,累的瘫坐在地上,这时他才有心思观察一下周围,房间很普通,大约40平米,房门的左手边是洗手间,往里走,北墙是个衣柜,南墙是个飘窗,东墙电视机和电视柜,西墙是个沙发,沙发南边是门,里面就是卧室。
看了会周边,心中的疑虑还是没有减轻,反复嘀咕着“反应过来什么?”蒲通陷入了沉思。
从到家开始,蒲通一件一件过着自己的事情,终于发现,自己所在的小城周边因为早年间的过度扩张,早就没有了山,最近的山开车需要四个小时,上床时间在凌晨两点左右,睡熟之后突然来到这里,自己一点感觉都没有,想到这里,蒲通看了看周围,看向了手中的钥匙,咬咬牙,正要举起来钥匙向自己大腿扎下去的时候,眼前的画面一阵扭曲,蒲通失去了意识。
再度恢复意识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九点了。自己被一阵凉透心扉的寒意刺激的清醒了,睁开眼睛,二哥手上拿着脸盆,脸盆正在滴答滴答的向下滴着水,看看自己床上的一片狼藉,和自己二哥脸上阴谋得逞的样子,终于忍不住的喊了出来
“蒲榭,狗贼休得猖狂,且看你家五爷取你项上狗头“
打闹了一阵,蒲榭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指了指墙上的表,“你迟到了。”
蒲通看了表,顿时冷汗都下来了,今天老板视察,还有20分钟就要开早会了,迟到了那还了得,顾不上继续报仇,进屋收拾,收拾好一切,出门,打车,奔向公司。
到了公司,早会已经开完了,秃头上司正跟在大老板后面视察工作,看见蒲通来了冷笑了一生。蒲通顾不上多想,坐在自己的位置开始了一天的工作。
可是,世间哪有那么多顺心顺意,中午的时候被通知要去秃头上司的房间,秃头上司有要事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