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第七天,根据目前所掌握的消息判断,人造人挖的隧道会在今天抵达北方要塞地下。
奥利维亚提前清空了要塞最底层的人员,只留下巴卡尼亚和十支作战小队。
〇站在最底层的最高点,他听说了即将出现的敌人是个身形壮硕的巨人,脑中出现的想法促使他站在这里。
爱德华和阿尔冯斯在奥利维亚身旁。
爱德华已经基本不受冻伤的影响了,虽然机械臂已经被拆的不成样子,几乎就剩那最核心的金属骨骼留着。
但用来发动炼金术足够了。
巴卡尼亚和其他小队成员躲在阴影中,他们已经准备好了大量的水泥。
〇闭着眼,感受最高点的冷意。
他身上的纱布已经拆掉,原本漆黑的全身,现在有百分之七十的肌肤都变成了火焰灼烧后的暗红色。
大大小小的各种伤疤布满正面躯体,就算脸上也有十多条划痕。一眼看上去就像掉进圣水里,却咬着牙爬出来的恶魔。
从地底忽然传来的剧烈震动摇晃了整个最底层,各种零件叮铃桄榔地往下掉。
〇睁开眼。
尽管他从表面上看并没有眼睛。
“来了!”奥利维亚低声说,她拔出佩剑指向地面的某个地方。
爱德华和阿尔冯斯迅速跑向所指方向的两侧。
数秒后,佩剑所指的位置蓦然隆起,一只粗壮得不似常人的手臂从地面伸出,手指扣入用来铺地的铁板里。
地面隆起的幅度越来越大,犹如拔地而起的山丘。
山丘破开,几块铁板飞出,灰尘弥漫,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比黑熊直立更高大的身影从地下钻出。
啪——
击掌声预示着炼金术的发动。
爱德华和阿尔冯斯双掌合十后,分开击地,苍蓝的光弧顺着地面延伸进尘埃里,最后化作数十条铁链裹住那个身影。
〇低头向下看,看地面上缩小几倍的人们。
还有那一团散开的尘埃。
烟尘散去,从地下“生”出的巨人被铁链裹得动弹不得,“巨人”左右看了看,鼓动肌肉想强行挣脱束缚。
“好麻烦……”
能看清了。
〇从是最高点的爬梯上一跃而下,磅礴的黑雾在身前凝聚。
细线勾勒,填充颜色。
奥利维亚抬头向上看,便看见一柄堪称庞大的双手剑竖直落下。
〇扶着剑柄,站在长长的护手上。
他全身的黑色似乎淡了些。
巨剑离地面越来近。
离目标也越来越来近。
懒惰似乎感受到了什么,他停下动作,向头顶望去。
视野内除了漆黑的剑尖和剑身,其余的什么都看不到。
一叶能障目。
一剑也能!
剑尖落到了懒惰鼻尖,没入其中,然后下坠、再下坠!
巨剑从懒惰的脑袋一直贯穿到地面深处。
这具壮硕高大的躯体几乎被分成两半,只有后背坚韧的皮肤和铁链拉扯着肌肉不让它们分离。
〇从剑柄上走下,踏上懒惰的额头。
他与那柄巨剑以及懒惰相比是那么纤细,纤细得优雅,就像大象身边的黑天鹅。
黑雾缭绕上右臂。
狰狞的臂铠从黑雾中凝出。
〇从额头上跳下,指尖划过懒惰的脊背和裹住他的锁链。
脚尖触地。
分裂,断裂。
血液洒出,漫起湖泊,断成两段的锁链飘在血里。
尸体砸在血泊里,鲜血四溅。
鲜红的剑身上有一样颜色的水滑下。
〇转身,一眼便看到了半边躯体里充当心脏的贤者之石。
伸手掏出。
巨剑蓦然坍塌成海浪般的黑雾,臂铠亦散做薄雾,笼罩住站在湖泊里的〇。
浓如墨的雾愈来愈淡。
最底层寂静无声,没有人开口,甚至连呼吸声都被小心翼翼地放轻了。
啪塔、啪塔,湿润的脚步声响起。
雾气散去。
湖泊的血面上浮游着一层焦灰。
懒惰消失了。
〇踏着血印走到奥利维亚面前,抬手。
手腕上牵的黑铁块多了一个。
奥利维亚不为所动,只是微微颔首。
一滴冷汗从她的鬓角流下,印在洁白的里衬上。
“〇!小心!”
阿尔冯斯和爱德华的声音同时响彻在最底层。
死寂被撕裂。
一道黑影掠过,带起的劲风掀起了奥利维亚的刘海。
〇飞了出去,砸在用来运输的管道上。铁管向内凹出一个人形,〇就嵌在里面。
墨绿色的怪物嘶吼着从懒惰挖出的洞口爬出,刚才抽飞〇的就是它延伸出的手臂。
怪物像是蜥蜴,体型却相当于三头成年象,脑后和颈后生长出狂乱的毛发,如同骏马的马鬃,脖颈两侧生长着密密麻麻的一团团肿瘤,看着有人首的模样。
蓝色的弧光乍现。
混凝土凝出的尖刺从怪物周围冒出。
呜哇——
爱德华和阿尔冯斯一愣,炼金术的发动也停顿了一秒。
怪物从坑洞中完全爬出,转身甩尾,粗大的尾部扫过尖刺,凡触碰的土刺全都断裂,向四周泼洒出去。
“哥哥!”
阿尔冯斯一跃扑倒爱德华,乒乓啪啪的响声从阿尔冯斯的背后响起。那是土刺的碎块砸在铁甲上发出的声音,一些大块的土块甚至把铁甲砸凹里了进去。
“谢了阿尔……不过刚才的声音,是婴儿的哭声?!”爱德华从铁甲下冒出脑袋来。
“我也不敢肯定,但听上去是的……”阿尔拉起爱德华,土块从他身后掉落。
“噗噗噗……怎么了?怎么了?攻击怎么停住了?”
怪物嗤笑出声,声音似是几百个人在一齐说话,男声女声杂糅在一起。它掀起两块铁板砸向爱德华和阿尔冯斯,铁板在半空中翻滚,带起呼呼风声。
铁管的凹陷中,〇不见了踪影。
“巴卡尼亚!我不在时,你来指挥作战。”
“是!”
奥利维亚转身进了电梯,向上一层驶去。她不是要逃跑,奥利维亚是这座要塞的主人,所以她知道倒数第二层停放着三辆坦克。
电梯空间不是很大,但勉强能塞下一辆坦克足矣。
一个小队五个人,十支小队和巴卡尼亚同时举枪,便是五十一把枪同时举起,指向同一个敌人。
爱德华不需要炼成阵就能发动炼金术,足矣挡住两个人的手掌从地面抬起,接住了砸来的两块铁板。
呜哇——
刚才听过的声音,爱德华和阿尔冯斯绕过土质手掌,看向声音来源。
怪物脖颈上的一颗肿瘤正在发出婴儿啼哭声,这颗肿瘤若是看得清楚些,那分明就是一颗婴儿的脑袋。
嘭!
巴卡尼亚开枪了。
那颗婴儿脑袋附近的一个肿瘤蓦然爆开,绿色的血浆散成一朵牡丹。
“啧……”巴卡尼亚撇了撇嘴。之所以打偏,是因为怪物所在的距离略微超出了他的手枪的射程,有所偏差是必然的。
一声枪鸣。
随后便是五十杆步枪齐鸣。
那颗还在啼哭的婴儿脑袋和其附近的区域都炸出墨绿的血花。
怪物还在步枪的射程里。
随着血花的爆开,怪物也同一时间发出痛苦的悲鸣,如若两块生锈的铁皮在耳膜旁边互相摩擦一般般。
巴卡尼亚和他的士兵们低头上膛。奥利维亚亲手带领的兵,都具有冰山的无情和白狼的残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