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啸的夜风在大楼之间不断地穿梭着,夜幕之下,铁幕之上,伫立于城市中心的大楼中,此时,那个男人正站在窗前,背负着双手,模样似有些不安,脸色却平静地凝视着属于他的王国。
“集?”
在他的身后,他所挚爱的少女再度以她悦耳的嗓音呼唤起了他的名字。
“…祈?”
樱满集转过了身,脸上带着温和的微笑。
“…你还没有休息吗?”
“…因为集还没有回来,所以有些在意。”
“是这样吗…抱歉,让你担心了。”
樱满集侧过了身子,看着落地窗下,即使到了现在也依然灯火通明的城市。
“稍微有点睡不着。”
“发生什么了吗?”
“……”
楪祈慢慢地走了上来,倚靠在他的身边。
樱满集沉默着,不自觉地稍微前倾了下身体,眼眸之中倒映着光怪陆离的灯火。
“…只是在想,现在的生活简直就像是梦一样。”
“?”
楪祈歪了歪头,似乎并不理解樱满集话中的深意。
“…没什么,只是自言自语。”
樱满集摇了摇头,用手撩起了楪祈前额的头发…他的目光对着楪祈的眼神,温柔,深情,且带着些许的决绝。
楪祈低下了头,握住了他的手——那只如同钢铁一般,反射着金属的光泽,却又并非钢铁的,虚空之臂。
“请使用我吧,集。”
“啊,拜托了,祈。”
樱满集握紧了拳头,再次张开之时,他一把将手插入楪祈的胸膛。
带着来自虚空的炫光,楪祈闭上了眼睛,而樱满集则沉默着,用他的手握住了一支长剑,仿佛某种魔术一样,他一只手扶住楪祈柔如腹蛇的身体,一边自楪祈的胸口抽出了一把造型奇异的长剑。
而在这过程中,楪祈就如同安详地睡去一般,身体低垂着跪倒在地上,那光滑的皮肤变成了某种光子,某种结晶,绽放着蔚蓝色的微光——宛若星辰,化成了一道流淌的流光,樱满集手中剑气一扬,流光便成了剑上寒芒。
方才还存在于此的楪祈,彻底化成了樱满集手中的长刀。
“出来吧。”
他的声音无比地冷酷,与方才判若两人。深邃的眼眸中隐藏着的是毫无生气的杀意。
“喔,喔,喔…这不是相当有气势嘛?小鬼?刚才我还以为走错房间了呢。”
自黑暗的角落之中,一位身材高大,体态修长的男性带着不爽的咂舌声一步一步自阴影中走出。
樱满集甩了甩手,将长剑的剑尖轻轻放到地上。
“我不是说过,不要在楪祈面前出来吗?”
“所以我不是没现身了吗?你好烦啊。”
被称为库丘林的男人挖了挖耳朵,看起来相当地不耐烦。
“…不可以对王如此失礼喔,库丘林殿。”
而同时,一个有些怯弱的声音在房间内无端地响起,两人却同时看向了放在房间中央的茶几。
茶几上,安安稳稳摆置着的茶杯壶口中徐徐地喷出了一团烟雾。浓郁的烟雾仿佛带着重量,沉沉地落到地上,随后又上升起来,团团地盘旋着,直到凝聚成为丰腴的人形。
“…山鲁佐德。”
樱满集闭上了一只眼,像是回避对方稍显地暴露的身体。
“你们两个,这种时间跑过来,有什么事吗?…话说回来,弗格斯不会也在吧?”
“…当然不,那种男人怎么能进入王的卧榻呢?”
山鲁佐德的眼神飘忽着,淡淡地说道。
“他应该在楼下吧。”
“玛修小姐呢?”
“哈啊…那个臭屁的紫毛小丫头说什么不能掉以轻心就跑出去巡查了…说到底那家伙完全没有领队的样子吧?完全沉不下心来啊。”
库丘林抓了抓自己的头发,看起来有些烦躁。
“…是吗?”
而樱满集却并不为所动,只是淡淡地回应了一下,又转身俯瞰起了城市。
“这么说,你们提到的,‘另一个迦勒底’的人,已经来到这里了是吗?”
“多半是这样吧…王。”
山鲁佐德慢慢地走到樱满集的身后,目光落在他不离手的长剑上,眼底闪过一道说不清本体的情绪。
“若是王遭到袭击的话可就糟糕了…而且我想他们大概不会在意对城市造成破坏。”
“…哼。”
樱满集笑了笑。
“藤丸小姐派来协助我的人是你真是太好了啊,山鲁佐德小姐。”
“…?不胜惶恐…”
“不用客气,你值得这样的夸赞。”
樱满集侧过脸看着山鲁佐德稍微有些拘谨的模样,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虽然没有办法让你代替我去做什么发言,但是单论身处幕后…不,作为辅佐而言,你简直是专业的呢。”
他像是开玩笑一样地说着。
“比寒川君可靠地多了。”
“…您这样的话语,就是对我最大的奖赏了。”
山鲁佐德的视线飘忽着。
“啧。”
库丘林咂了咂嘴,倒是没有插话。
“…话说回来。”
山鲁佐德飘忽的眼睛一下子回归到了原位,视线直直地盯着樱满集的侧脸。
“…您真的不需要将那位逝去的挚友也一并复生吗?圣杯的魔力应该还有盈余才是。”
“嗯?”
樱满集稍稍顿了一下。
“…啊,你说…涯吗?”
他用舌尖微不可查地舔了舔嘴唇。
“…不需要。”
“嗯?”
山鲁佐德看着他。
“…这个王国里,没有他的位置。”
“这场世界,没有留给恙神涯的位置。”
“…原来如此,我理解了。”
山鲁佐德稍稍弓下了身体。
“说起来。”
樱满集转过了身。
“库丘林君,能不能拜托你稍微夜巡一下呢?最近提交上来的报道,似乎有不少人在晚上进行强盗犯罪。”
“反正也没什么事可做,可以麻烦你帮忙教训一下那种人吗?”
“哈啊?你让我去干这种无聊的工作?”
库丘林的眼睛一下子瞪出了狰狞的血丝。
“…库丘林殿”
山鲁佐德淡淡的声音响起。
“…啧,知道了。”
话音一落,那蓝色的身影便再次消失在阴影之中。
“真是抱歉…王,库丘林殿是个稍微有些不服管教的人。”
“没关系,这样的个性也不坏不是吗?”
樱满集微笑着说。
“不如说。”
“山鲁佐德小姐这样逆来顺受的样子,反而让我有些害怕呢。”
“…您真是会说笑。”
山鲁佐德闭上了眼睛,微微睁起的一条缝,目光也依然落在那柄长剑之上。
“不论如何,希望您不要忘记我方的要求呢。”
“我知道。”
樱满集点了点头。
“玛修小姐已经说的很明白了…”
“…作为把祈还给我,以及交给我这样完美的世界的交换。”
“帮助你们,解决掉来自‘另一个迦勒底’的人,没错吧?”
“…是的。”
山鲁佐德轻轻地点头。
“完全正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