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在这里签字……”
接过专送递过来的包裹,对方拿出一张单子让江一北签字。
江一北随手签下自己的名字,然后看着手里的包裹愣了愣。
“居然是从伦敦那地方寄过来的,你这个老骗子还真能让别人那么听你的话啊!”
江一北嘲讽地看着包裹上贴着的那张单子上的寄送人名字,也知道这是那个男人的遗物,作为他唯一的直系亲属,这份遗物自然要转交到他手上。
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江一北对此并不感兴趣,以他对那个男人的了解,凡是跟那个男人有关的事情或是东西绝对是个麻烦。
这份包裹,之后很高概率是放在家里的某个角落里一直吃灰,里面的东西最好这辈子都不要重见光日。
拿到这份包裹后,江一北并没有选择回家。
公寓里已经成为了江希仙和她的那两个朋友们的后花园,女生们秘密后花园他并不想擅自闯入,即使她们并不在意,但是那样的氛围跟他显得格格不入,没必要勉强。
提着包裹,江一北站在绿化带边上用手机跟陶子骞联系着。
“你姐在家?”
“……”
点点点可不是什么肯定的回复,江一北要的是确切答案。
陶墨萱现在突然开始“躲”着自己,不管她到底是因为自身的原因,还是因为江木槿,江一北觉得他必须要跟陶墨萱说清楚才行。
当初分手的时候,江一北没想过会弄成这样藕断丝连的处境,这样对陶墨萱实在是不公平,因为她等待的人并没有任何要停留的意思。
“我跟我爸在学校,你想干嘛?”
陶子骞那边回了条消息,从他发过来的字里行间,江一北能够想象的出他现在紧张的模样。
不过与其说是紧张,不如说是形容成警惕更合适吧。
“自然是跟你姐把事情都说清楚。”
“渣男行为!”
不超过五秒,对方就发来了一条控诉似的回复。
“继续这种藕断丝连的处境才是渣男行为吧。”
江一北面无表情地回复着。
回来后与初恋陶墨萱的初次重逢,对方就毫不隐瞒的说出重新当她恋人这种话,江一北当时为此还误会些什么,朝着别的地方想了想。
现在既然已经她想要再续前缘的想法是认真的,而他的妹妹江木槿还在为此事协助她,那么他也不能有任何逃避。
说来惭愧,江一北现在并没有任何爱恋的情感,或许有一丝留恋的贪婪,但也绝不会承认,而那人也不是陶墨萱。
继续维持这种剪不断理还乱的处境对于陶墨萱来说才是最残忍的一件事。
江一北并非是想让自己解脱,而是想让陶墨萱解脱这种束缚。
或许会显得有些绝情,但是事实就是如此。
当一个人在原地停留等待着某人回来的时候,其实却没发现那个人已经走了好远,根本没有回头的意思。
继续徘徊在原地的那个孤独灵魂,对她而言公平吗?
这难道不是一种残忍?
初恋是那般青涩,同时又在人的灵魂上可以烙印下多么深的痕迹,可即便如此,有些事情并非是一厢情愿就可以的。
“你要是弄哭了我姐,你就等着被我爸砍死吧!”
看到陶子骞的最后一条回复,江一北轻轻摇头叹息着什么,他没有回复陶子骞,因为这件事到底要让他怎么保证?
但是他知道,自己肯定不想被陶墨萱的老爸追着砍死,所以得提前组织一下语言,要以怎样的温柔来拒绝呢?
所以温柔的残忍不是自相矛盾了吗?
真是越想越头疼的事情,江一北揉了揉额头,在路边拦下一辆出租车前往了陶家。
约莫是半个小时之后,站在陶家宅子的门前,江一北踌躇了一会儿,他不是在犹豫要不要现在按门铃,而是之后该怎么说。
到时候是该委婉一些,还是说直接了当呢?
然后又该怎样避免一些伤人的话呢?
真是该死啊,为什么世间会存在这种难题!
就在江一北要抬起手的时候,面前的门咔嚓一声拉开了,入眼的是一位风韵犹存的中年妇人有些诧异地望着他。
“你是……江一北?”
妇人皱着眉头仔细看着江一北的脸,不一会儿就起来了这小子到底是谁,这小子原来已经回来了!
认出江一北后,她下意识地往屋里看了看,然后暧昧一笑:“年轻人啊!”
“好久不见阿姨,别误会,我是来……”
“不用多说,我正好有事情要出去一趟,家里除了墨萱以外没其他人,我估计五点回来,那混小子还有那个糟老头子在学校里估计也会忙到晚上。”
这样明显的暗示,江一北并不是第一次经历了,比起不讨前未来老丈人的喜欢,可是陶墨萱的母亲却很支持他们两个。
对方那暧昧的视线,以及几乎相当于明示的口气,让江一北报以苦笑,如果她要是知道自己是来做什么的话,肯定不会让他进去的。
“她在房间里,门没锁。”
然而对方也不给他任何解释的机会,依旧是保持着这种误会,临走时还拍了拍江一北的肩膀,眼里露出鼓励的神色。
“……”
江一北还能说什么,完全不给他解释的机会啊!
他心里叹了口气,然后走了进去。
陶墨萱出生书香门第,家里的布局也是自然的带着一股子文人雅墨的气息,也正是陶墨萱身上的书卷气吸引了当时的江一北。
屋子里布局跟江一北的记忆里没什么两样,就跟她爸似的固执不会轻易改变。
江一北轻车熟路地来到了陶墨萱的房间外,她的房间并非是门没锁,而是压根见没有关上。
她穿着一袭天蓝色的连衣裙坐在靠窗的书桌前,旁边的书柜上整齐地摆着文学名家们的作品,窗外的清风轻抚着她的秀发。
这样的画面,让江一北不禁想起那时候经常威胁陶子骞给他打掩护,偷偷来找陶墨萱,然后总是在房间外看见她托着侧脸看书的恬静画面。
只不过现在陶墨萱好像不喜欢书了,拿着手机不停地敲打着,仿佛有发不完的讯息似的。
笃笃笃——
江一北轻轻叩着门框。
陶墨萱修长的白皙的玉指戛然而止,她有些疑惑地回头望着,平静的表情在看到门口提着东西的江一北时仿若照片一般定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