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邦新历442年9月13日。这是一个意义非凡的日子。
对民众而言,这已经是珊瑚岩问题被军方宣称根除的四天以后。人们惊闻了贤人议会发生的内部动荡,不过大多数人忙于重建家园,倒没人真的在乎统治阶层如何,也不过是又多了一个茶余饭后的消遣话题。
但对贤人布拉亚来说,今天却是他在权力之路迈上全新巅峰的一天。
嘹亮的号角响彻了明敞的广场。
在外圈数千民众的注目下,布拉亚越过整齐笔挺的两排仪仗兵,稳步登上了红毯阶梯。他抖了抖崭新的华丽长袍,罗纹的袖口露出精致的暗金滚边,沧桑的双掌一同向前伸出,负责仪式的老者即捧起权杖,轻轻放置在了布拉亚的双手上。
从今日起,他就是新的三贤人之首了。
…原本的贤人首领?那个万人唾弃的老太婆早就受到应得的审判,被打入了永不见光的大牢深处。
银河号舰桥的监控记录了杜伊临终的疯言疯行,布拉亚当即顺藤摸瓜,挖掘出了杜伊与贤人柯达的龌龊勾当。变.革一触即发,而很显然,布拉亚就是最后的胜利者,正所谓正义必胜…他现在就是这般宣扬的。
布拉亚以平缓的口吻发表着冗长的演讲,正午的阳光穿透了折光遮板洒落下来,但布拉亚还是感觉此刻的阳光是如此明媚如此灿烂,就连那些他不太待见的金雀花装饰也看着亲切了许多。
「…至此,我们人类终于迎来了最闪耀的曙光,我们歼灭了所有外敌,清扫了所有内患,再无障碍阻挡于我们前方,人类的明天将会无比的辉煌…」
沧桑沉稳的声音回响于首都广场,电视与电台忠实地将它传递到星球的各个角落。这是意义非凡的日子,历史会铭记星球重生的这一刻,同时兹耶·布拉亚这个名字将被永远传颂……
而就在新的贤人首领陷于美满憧憬时,距离广场数百米的一栋高楼顶部,某只吸血鬼正在考虑…要不要顺手狙杀掉他。
…不,还是算了。
吴半青已经收回另一半核心,她的力量重回了巅峰,不过这个布拉亚倒不像杜伊那种人,至少滑空任务完成之前,这个世界应该确实会有足够长的和平。
“虚无缥缈的权力…怎么说的来着?以利益的收拢,矮小孱弱之人也可以投射出巨大压迫的虚影?”
这只吸血鬼自言自语了一句。
话说这种话题,那个姓李的说不定也很感兴趣…可惜好好的一个便宜弟弟却闹成了杀亲之仇,命运如果是一位人格神,那祂一定是嗜好恶作剧的超级混蛋吧。
「…这是值得举世欢庆的时刻,在演讲的最后,我代替塔州联邦滑空联合会宣告,第72届世界滑空大赛将于11月20日正式开始海选…」
不过说到便宜弟弟,自己现在…又多了一个便宜妹妹了?…等等,这样算的话,好像还不止?
哎我去!
女青年一拍脑袋,差点就把墨镜给抖下来了。
不过抖下来了大概也没什么,她等了老半天也没有引来围攻,要么是军方已经放弃了她,要么军方今天又在松懈摸鱼。
「…我们应当缅怀逝者,纪念英雄,也必将承载他们的精神,以最美好的笑容迎接全新的明天…」
任务的几个关键点都确认完毕了,广场那边还有空军军乐团的迷之演奏,只是吴半青没了观赏的心思。她收回目光,把墨镜与口罩戴好,就用这种颇为可疑的槽点满满的姿态离开了高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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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制的天花板。
简单睁开眼,偏过头,女孩就坐在床边安静地看书。
书名是‘THE GOLDEN BOUGH’,很大的一个槽点。不过简单想先问别的。
“方七薇,我睡多久了?”
全神贯注的女孩被突然的声音吓了小跳,随即惊喜浮现在了脸上:“李简单,你醒啦!”
她才反应到简单问了问题,掰指头算了算时间,回道:“你睡了八天了,比我多睡了五天呢。”
…嗯?那一开始是谁照顾自己?简单陷入了沉思。
“半青救了我们呢,我们昏迷在了奇怪的地方。”方七薇回忆了一下,开始向简单复述吴半青对她提起的经历。
八天前,女吸血鬼驾驶机甲返回了伍德斯托克,却发现整个深渊都被紫色黏液填满了。当时她还处于被追击的状态,幸好抢来的机体性能优秀,她花了半天,终于摆脱了所有追兵,最后又偷偷再回到伍德斯托克。
在逐渐凝结的大地中心,吴半青找到了一个薄壳灰球,从里面发现了拟蓑白和昏迷的两人。
吴半青又救了简单一命。
说起来,这只吸血鬼嘴上说着寻仇,其实却完全没动过真格。搞不懂她到底在想什么,总不会真把自己当弟弟了吧…
感觉略蛋疼,简单决定暂时不想这些,又问:“我们的任务怎样了?兰顿还活着吗?”
“活着呢,沈华茂跟他一起在练滑空,他们两个好像打算一起参加比赛。”
这里倒是得感谢杜伊做的表面功夫。他实行计划前先通知并撤离了民众,地壳的崩塌没扩散太远,但剧烈的地震确实毁灭了西半球的大片建筑。万幸,大部分民众都没受多少伤害,人们将军用和民用的LFO都投入重建,预计一年的时间就能初步修复文明。
不过这星球的人也是心大,他们以转移并鼓舞民众情绪为由,决定在两个月后就举行滑空大赛。
滑空这项运动,似乎对这里的人们有着独特的意义。
简单思考了半晌,终于忍不住对爬到身上的女孩吐槽道:“方七薇,我还是伤号呢…”
方七薇忽略了他这句,吻了下来。
她又变得更主动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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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邦新历442年12月10日,这也是一个意义非凡的日子——第72届世界滑空大赛决赛终于在东半球的‘米哈伊尔’盛大举行。
二十一万的观众坐满了硕大的体育场,自发组成的各个粉丝团摇旗呐喊,色彩与声音的浪潮翻涌不止,璀璨的阳光斜射而下,气氛的火热甚至超越了以往任何一届大赛。
简单还以为他这辈子都与这种过度的激情无缘,不过当他亲身陷于热火朝天的现场时,这个世界的人对滑空的那股热情还是深深感染了他。
在观众席最顶部,小队四人不由自主就跟着人海一起高声呐喊起来。
有点傻,但确实很舒畅,很开心。
唯一遗憾的是,沈华茂并没有进阶决赛。他大多时候都和兰顿一起练习滑空,只是时间还是短了点,他能与兰顿一路杀到预赛已经是不小的奇迹。
两位少年倒是因此成为了挺要好的朋友,所以当大荧幕刚好转到淡青眼眸的少年面孔时,沈华茂提高了音量,由衷地为他的朋友呐喊助威。
决赛的上半场即将开始。
九名滑空选手横列于体育场高空的悬浮甲板,他们统一佩戴挡风镜,穿着贴身的橡胶服,微伏身躯,紧抱滑板,就等裁判一声令下。
砰——电子发令枪的响声划破天空,九名选手同步蹬腿起跑,经过十米加速,从甲板末端飞身跃出,踩上滑板乘上浪头,开始了高空之上的冲浪竞速。
细长的九道绿光轨迹互相交错,频繁上演着激烈的超越与反超越,选手们紧追敌手的身影,很快就飞出了体育场的上空。更高空中,特制的十二台摄影无人机跟随着选手,把这场世界顶尖的速度对决完美呈现到了大荧幕上。
解说在怒吼,观众在高呼,荧幕上,年仅十四的少年却出乎大多数人的预料,竟然超越了所有强大的对手,从起跑到滑翔一直保持了领先状态。
「不可思议!七号选手仍处于领先!从轨迹能看到三号选手一直在切换浪头,他想反超!但是双方的距离还在拉远!!…」
兰顿感觉心脏在燃烧。
极速的狂风把黑褐的短发刮得炸毛,心跳因紧张而加快,但兰顿却感觉它的搏动越发的沉重有力。少年在滑空板低伏着身躯,火热的胸口仿佛传来无穷的力量,他未曾感到半分疲倦,敏锐的感知把浪的信息完整反馈于大脑,他成功捕捉了最快的路径。那些他原以为难以战胜的对手,如今竟然都远远被甩在了他的身后。
兰顿在一个月前发现自己的体质忽然有了增强。
他至今也没搞明白原因,但似乎…也不需要他搞明白。他变强了,变得能战胜对手了,知道了这一点也就足够了。
曾经遥不可及的梦想已经触手可及,而少年绝不是粗心大意轻言放弃的人。
“I——can——fly——!!”
少年口中飙起了迷之英语,他劈风斩浪,终于冲过了代表终点的空中浮标。整个体育场都沸腾了,兰顿虽然未能听见,但他还是下意识做出了拥抱的动作,仿佛无形的波浪都在为他欢呼。
…好吧其实这还只是上半场。
“姐姐…我一定会赢到最后!”少年紧握双拳,为接下来的竞技保持最佳的心理状态。
观众席这边,简单有幸体验了一次二十多万人齐声高呼的声波冲击。
非常舒爽,就是…有点想吐。
简单偏过头,发现吴半青似乎意外的比他还痛苦,顿时眼睛一亮:“我知道了!这就是你的弱点!”
“……”女青年感觉有点头晕,不太想吐槽他的傻里傻气。
一旁的方七薇想了想,决定帮吴半青揉了揉后背。
“方七薇,你力气不小,注意不要弄疼咱们的干妈哦。”
“李简单同学,我再重申一遍,我今年才二十岁…”吴半青终于忍不住吐槽了。
“我觉得你可以把那玩意也分给沈华茂一点,这样我们就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了。”
自从简单确认了对方暂时没有恶意,这家伙又一下子浪起来了。
另一边的沈华茂见吴半青还真顺势瞄到自己身上,心里莫名缩了缩,连忙道:“兰顿应该在休息室,我们要不要去探访一下?”
“探访?”简单想了想,说:“她们两个远离人群不太好,我和你倒是没问题。”
“那我们去休息室找兰顿,去给他加个油吧。”
“嗯,也好,顺便看看他的状态。”
于是两人去见了正在休息的兰顿,顺便还遇到了他的父亲帕夫列。兰顿的状态简直好得不能再好,简单暗里又吐槽了某只吸血鬼的干儿子真厉害啥的。
中场休息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兰顿一拍大腿,精神抖擞地又迈入了独属于滑空者的战场之中。
滑空的竞速之后,自然是轮到了滑空的竞技。
这次的场地改为了体育场中心的低空,摄影无人机会把每个选手的每个角度都展现给裁判与观众,观众们甚至能用携带的摄影器材录下自己喜欢的一幕。
精彩炫目的花式比拼正式开始了。
「反脚倒滑接外跳转体!三号选手选择使用了‘checksliding’的板型,他近乎完美地完成了他的动作!让我们看看裁判们给出的分数…是8.7分!这是一个相当高的分数,三号选手还有两次表演的机会,他在上半场的竞速取得了很好的成绩,接下来要是取得更高的分数,他很有机会卫冕冠军!…」
激昂的解说与观众的呼声让比赛的气氛更上一层,不过选手所在的悬浮甲板布置了隔音设备,兰顿是在安静中观看了陆续上场的几个对手。这位少年惊叹于对手的精彩表演,甚至下意识想给对方鼓掌喝彩。
刚表演归来的三号选手是一名浅须的青年,他望见最大的对手兰顿,却反手下伸五指,做了一个挑衅意味的手势。
兰顿微微一愣,但他脾气倒是挺好,反而向对方竖了竖大拇指。
选手们陆续完成了各自的表演,兰顿怀着难以压抑的兴奋之情,终于等来了自己表演的时刻。
「现在出场的是七号选手!这位来自边境的年轻选手在上半场的竞速取得了不可思议的完胜,接下来他能否继续展现超凡的技巧,让我们拭目以待!…」
淡青眼眸的少年终于站到了起跑线上。
这场比赛的胜负很可能就是他人生道路的关键节点。人的青春是如此的短暂,他未必总能获得垂青与援助,实现梦想的机会说不定只存于这一瞬间。
“不要哀求,学会争取,若是如此,终有所获…”
兰顿默念了秉持心中的格言,深呼吸了一口,然后迈步,起跑,冲刺,飞跃!
尚且稚嫩的身影从半空一跃而出,无形的光粒子与宽长的滑板发生反应,青绿的光焰四散喷溅,少年却忽然感觉这一刻仿佛变得漫长。他细细体会了无形波浪的触感,突然抬手摘下了挡风眼镜,任由舒爽的清风迎面扑来,甚至短暂地又眯起了眼镜。
这就是滑空。
他这么想到,随即睁开双眼,乘上涌起的浪头,在瞬间的滞空中人板分离,以各自的轴心完成了不可思议的快速转体。
「这、这是回转舞板!!七号选手他居然完成这个动作了!!不对!他的表演还没停止,他还要继续!——」
少年的双脚重新落于红白的滑板,但他却没有停下的意思,反而低伏身子紧贴滑板,新的浪头从侧面涌起,一下子把他的滑板推到顶上。
这一瞬间,兰顿在空中倒立了。他竟然勾起了左脚,将翻滚的滑板精准勾在脚背,整个身体旋转半周,最后右脚一踩,就这样让翻到顶上的滑板重新踩回到了脚下。
解说员忽然安静了一阵。
他用了足足三秒来消化这难以置信的一幕,然后才爆发出震惊的声音。
「全新的动作!!七号选手完成了全新的动作!!这怎么可能!这是一个新的高难度动作,它不在评分标准的范围,联合会的裁判们又会选择怎样为它评分!?」
体育场的观众们再次沸腾了,七号选手又为他们带来了震撼而精彩的表演,无论他最后能否得到裁判的认同,但观众们也必须为他献上最响亮的掌声。
哗啦啦的掌声与欢呼之中,观众席顶部,简单蛋疼地转向了吴半青。
“他是不是有点太厉害了,你这个干儿噗——”
女青年从他的腹部慢慢收回了拳头,她低头俯视缓缓倒下的简单,嘴里冷哼了一声。
天真,以为周围很吵我就听不清了吗?老娘忍你好久了!
一旁的方七薇弯腰轻轻戳了戳简单,确认了他还没凉凉,然后女孩淡定地重新站起,又加入到欢呼呐喊的观众行列。
「裁判们宣布统一了意见!联合会对七号选手新的高难度动作的最终评定是…认可!裁判给出的分数是9.8分!!史无前例的高分!!」
整个体育场又陷入了沸腾的欢呼声中,而刚返回到悬浮甲板的少年得知了这个消息,竟然开心得流下了眼泪。
喜极而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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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要任务一完成,所有主要任务完成,请在二十四小时内选择回归。』
随着干冷声音的响起,简单终于悄然长舒,真正放松了紧绷的精神。
在奖台中间,兰顿激动地亲吻了奖杯,他视力不错,隐约辨认出观众席顶部的四人,当即高挥手臂,隔着老远向他们分享自己的喜悦。
“沈华茂,姑且最后再问一次,你真的确认要让我召唤她?”
自从女孩详细复述了她在地底的所有经历后,简单就越发忌惮任何可能牵涉无限秘密的事物。他刻意等到任务完成了才帮沈华茂这个忙,这也是出于谨慎的考虑。
“我确认。我不想再逃避了…我要解开自己这个心结。”
黑色短发的少年以十分认真的口吻回答了简单。于是简单便带领小队撤出了体育场,又从路边挑选了一位幸运的小混混,将其带到小巷,召出小黑,开始附身。
武力担当的两位女生全神警戒起来,高瘦的身影转眼间变得娇小可爱。赤褐的中短发披散在宽松的衫领上,少女眨了眨水晶般的紫眸,似乎半天了才反应过来。
“…茂?”
她的表情不似作假,简单稍稍放松了警惕。少女的正前方,沈华茂迟疑了一瞬,还是忍不住上前,与她深深相拥。
“莉莉,是我,终于又见到你了…”
一旁的简单想了想,决定给两人留点空间,便拉上方七薇和吴半青,悄悄走出了小巷。
“茂,这里是哪里?为什么我会在这里?”
“莉莉。”沈华茂捉着少女柔软的双肩,认真说道:“这里是另一个世界。”
“是茂所在的世界吗?我来到你身边了吗?”
她意外的几乎没有惊慌,反而语气里带有了淡淡的喜悦,沈华茂感觉自己的心在微微颤抖,但他却必须要为这种事做个了结。
“不是的…我来自再另外的一个世界…”
“这样…吗?那茂可以带我去你的世界吗?”
水晶般的紫眸平静地注视过来,沈华茂忽然觉得她的目光变得难以直视,他努力让自己也表现得平静,低声说道:“对不起,我做不到…”
“是这样…吗?”少女重复了这句话,沉默了片刻,浅浅一笑:“既然这样,那要不…你来我的世界来陪我吧?”
她似乎发自真心地在温柔微笑,却忽然抬起了闪烁着查克拉电光的手掌,在沈华茂愕然的瞬间轻轻按向了他的心口。
嘭!——
软物撞击在硬墙的声音,骤然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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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简单,你的小黑以后要一直变成莉莉了吗?”
小巷外,方七薇纠结了半天,还是觉得拆散别人是一件很不好的事情。
“…先看看他们最后怎样吧。”简单望了眼吴半青,留意到对方尚且一脸平静。
这只吸血鬼有偷听别人的恶趣味,既然她还没动静,那么沈华茂那边应该还一切安好。
“总感觉最近是不是经常见到紫色的眼睛,这个颜色难道真的好看吗…”
简单随口转移了话题,而方七薇也随意接道:“紫色很好看呀,我也想要紫色的眼睛。”
“别,一想到你换上紫色的眼睛我就心里发毛…”
简单轻轻掐了掐女孩的脸蛋,想起旁边还有电灯泡,偏过头,却发现刚才还靠墙站立的女青年,这时候已经消失不见了。
“……!”
嘭咚!小巷里突然传出了打斗的闷响,眼前身影一晃,变身的高大身躯已经冲进了小巷,简单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抓起掉到地上的拟蓑白,立即也跟着进去。
“李简单!别过来!”
昏迷的少年被直接扔了过来,简单正好用怀里的拟蓑白垫了垫。他稳住身体定眼望去,在方七薇与吴半青谨慎对峙的前方,却悬空飘浮着一团漆黑的阴影。
犹如胚胎成长的一幕,它的躯肢从圆滑细小逐渐生长伸出,没过多久,黑色褪去,少女的身影又重新出现在了几人眼前。
“为什么…要阻拦我呢?”她平静说道,又望向简单横抱着的沈华茂,忽然温柔一笑:“茂…我们很快就又能在一起了…”
查克拉的闪电再次劈向了昏迷的少年,高大的身影立即挡在了简单身前,噼里啪啦的电光中,方七薇很轻松就承受了对方的攻击。
锐利的五爪划破空气,毫不留情瞬间撕碎了少女的身躯。漆黑的阴影就像泼出的水,再一次给小巷的墙壁抹上了漆黑的一滩。
可是它竟然还没有停下动静,四散的阴影又开始蠕动汇集,很快又重新凝聚到了一团。
“这是…替身失控了?”吴半青联想到简单的能力,马上向他喊道:“李简单!快尝试收回你的替身!”
简单连忙在意识深处呼唤了小黑,而小黑这次没有不听话,确实马上脱离了附身,直接回到了他的体内。
斑驳杂乱的记忆一下子充斥了脑海,简单差点又失去了意识,然而他再抬头望去,少女的身影竟然还站立在那里。
“……!!”
“不要抢走我的茂好吗…”
少女不依不饶地又走向简单这边,方七薇终于没忍住出手了,手掌仅仅轻轻一挥,漆黑的阴影又立即化作了墙上的一滩。
“李简单!我们现在怎么办!”
阴影还在凝聚,简单出神了片刻,终于做出了决定。
“回归!”
视野骤变,他们终于回到了银白的平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