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起来心情不错嘛?”
江空青回到家的时候,迎来了江木槿的一阵调笑。
她不懂为何自己脸上的愁容在对方看来会是心情不错的表现,不过这也不妨碍江空青在她面前唉声叹气。
“事情办妥了?”
注意到江空青手上的那叠合同,江木槿问道。
她应该遇到了江一北吧,不然不可能只是为了租约的事情而表露出现在这样的愁容。
“算是吧……”
江空青低着头,眼眸里有些矛盾。
她不知道该不该在江木槿面前倾诉之前发生的事情。
但如果要倾诉的话,那她的妹妹江木槿肯定是一个非常好的对象。
因为江木槿总是可以给她提出不错的建议。
想起之前发生的事情,江空青眼中闪过一丝自嘲,心中不由呢喃:“要将一个熟悉的人当成陌生人果然好难……”
尤其是被熟悉的人当做陌生人,就如同淹没在海水中,水流灌入气管流进肺叶刺痛的窒息感。
最终她是妥协了吗?
江空青也不知道最后她是决定以什么方式再去面对江一北,不过事实就是,要说什么重新认识,简直就是屁话!
“但是又为什么松了一口气呢?”
是因为第一次跟江一北坦诚相待吗?
明明他们之间的关系并没有什么改变,但是能像是今天那样好好说话,还是有史以来第一次。
就结果而言,感觉很不一样,总比吵架要好。
“木槿,你知道他的另一个名字吗?”
江空青对江木槿随口问道,单纯地只是需要对方当她的心灵港湾,分享一些事情。
像是江一北现在已经不纯粹的只是饰演着她们哥哥这件事,江空青觉得比起自己一个人承受,有一个人能够为她分担更合适。
而这个人如果是江木槿的话,就没有任何问题。
因为这几年不都是她在安慰自己吗,有些时候甚至让她感觉,其实江木槿更适合做大家的姐姐。
江木槿知道江空青是在说谁,脸上微微露出一丝惊讶,问道:“什么?”
之后在江空青说起之前发生的事情后,江木槿全程保持着诧异的表情,要说女人是天生的演员,或许就是她这样的吧。
至少江木槿通过自己的方式,要比江空青更清楚江一北的事情。
“你不够了解他。”
江木槿这般回道,听起来就像是在陈述某种事实一般。
这样的说法江空青并无法反驳,她跟江一北的关系最差,根本不需要说什么了解不了解的话。
如果真的互相理解的话,他们以前也不会那么恶劣。
但正因为如此,江空青有点不服气,因为江一北那个人根本就是故意的,而且今天也彻底承认了!
她无法理解江一北这样做的想法,同时也更不想看到江一北还在他面前摆出一副哥哥的模样。
因为在与她的兄妹关系上,江一北从来都只是嘴上说说,根本没有过任何行动。
完全就是一副“维持这样就好”的态度。
保持着这种距离,真的很好吗?
虽然说一开始跟他保持距离的是她,事到如今她也不知道该说到底是谁错谁对,所以她无法反驳江木槿的话,她并不够了解江一北。
“你喜欢林嘉这个名字吗?”
江木槿问道,神色很认真。
“……”
以沉默回应着,江空青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但如果要说习惯的话,伴随那人十几年的名字,总比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林嘉”要习惯。
这样也就越发让江空青觉得自己是妥协了,因为就连她自己都做不到完全把江一北当做陌生人,所以她似乎理解江希仙为什么那么激动了。
可是她并不后悔,因为事实不管是对江希仙而言更加残忍,在那个小丫头包裹着的所有善意的谎言中,最大的谎言还没有被戳穿。
甚至江空青希望江希仙更加怪罪她,这样她才不会去怀疑父母是否真的因为工作在国外滞留。
“看来你自己也清楚答案啊。”江木槿微微一笑,“我有事情先出去一趟,晚点回来。”
她留下一句话,在江空青稍显踌躇的目光中离开。
江木槿出了门之后微微叹了口气:“保持这样的关系难道不好吗?”
她如是叹息道,因为就连她都觉得江一北和江空青继续维持着这样的关系不错,他们之间其实根本不需要什么互相理解。
关系不好的兄妹,不是很常见吗?
无关哪一边是故意为之,双方都不坦诚,总比某一方用异性的目光来看待对面好上千万倍。
既然江一北都希望这样,那就不如顺应他的意思,彻底奠定这个事实。
所以江木槿觉得没必要为他们之间的关系做什么的必要,互相理解这样的话,实在是太可笑了。
人要是可以那么容易互相理解的话,也就不会有那么争端了。
同样,江木槿更觉得江空青不够了解她自己。
也只有像她那样不够了解自己的人,才会有这么多的烦恼。
知道自己需要什么,知道他人需要什么,这样就不会平白多出许多烦恼。
其实不管是江一北,还是林嘉,在江木槿看来,都无法改变一个事实,那个男人在他们家生活了十几年,一直保持着哥哥的角色。
而他自己也因为克制,不会去改变这样的事实。
“不过比起空青,还是墨萱姐姐更可怜吧,要让你不成为替代品很难,但让你成为替代品对你而言又是一件甘愿如此的事情。”
心中嘲讽地想着,江木槿看了看时间,离跟陶墨萱约定好的时间很近了。
就是不知道陶墨萱会不会像上一次那样放她的鸽子。
“浪费别人的同情心,真讨厌呢,呵……”
如果这一次陶墨萱再放自己的鸽子,江木槿不介意换一个人完成她期待的事情。
“不要挑战我的耐心啊!”
不管陶墨萱能否远隔千里听到她的心声,说实话,江木槿此刻已经对陶墨萱不会再有任何的迁就。
这样天真的女人,太过于迁就她,就真的喜欢做些不切实际的幻想。